第779章 亡命偷渡客,重返香江(1 / 1)

高雄,一处偏僻的黑市码头。

曾支伟光着脚踩在湿漉漉的木板上。

全身上下全是干结的黑泥,看着像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土地公。

麦嘉、黄百鸣、泰迪罗宾和石天缩在曾支伟身后。

五人冻得直打哆嗦,眼睛盯着前面那个抽土烟的蛇头。

蛇头打着手电筒照五人狼狈的模样。

“去香江?一个人一万台币。”

蛇头吐出浓烟,语气贪婪。

“没钱就滚蛋,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曾支伟急出满头汗,赶紧解下手腕的金表。

“老大,这可是正宗的瑞士劳力士,原价好几万的!”

曾支伟把金表往前一递。

“我们身上的现金都丢在嘉义了,拿这块表抵五个人的船票,行不行?”

蛇头抢过金表,凑到手电筒光底下打量。

表面沾了泥水,明晃晃的金光骗不了人,蛇头放耳边听机械走时的声音,满意的揣进裤兜。

“算你们走运,今晚刚好有条去香江的渔船。”

蛇头指着远处一艘破旧木制拖网渔船。

“去底舱待着,路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出声。”

曾支伟连连鞠躬作揖。

五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蛇头手下上了渔船。

底舱木板掀开。

恶臭扑面而来,烂鱼虾混杂柴油和人类排泄物的味道。

狭窄的底舱已经挤了十几个偷渡客,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麦嘉摸着全是泥巴的光头,第一个干呕起来。

“这地方是人待的吗?比猪圈还臭!”

麦嘉捂鼻子,眼泪快熏出来了。

蛇头手下从上面一脚踹在麦嘉背上。

“不想待就滚下去喂鲨鱼!”

手下骂骂咧咧的把底舱木板盖上。

四周陷入黑暗。

渔船发动。

曾支伟摸黑找了个角落,拉着黄百鸣坐下。

海上风浪大。

破渔船上下颠簸左右摇晃。

底舱很快响起了呕吐声。

石天本来就肠胃不好,这会直接趴在泰迪罗宾怀里大吐特吐。

“你别吐我身上啊!”

泰迪罗宾个子矮,被压的喘不过气,拼命推搡石天。

黄百鸣的眼镜在嘉义乡下碎了镜片,现在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蔡松林那个王八蛋…我诅咒他生儿子没屁…眼!”

黄百鸣有气无力的骂。

“行了,省点力气吧。”

曾支伟闭着眼,忍着眩晕感。

“只要能活着回到香江,比什么都强。”

“蔡松林在弯弯手眼通天,咱们要是被他抓回去,一人断一条腿都是轻的。”

黑暗中传出麦嘉虚弱的声音。

“胖子,回了香江咱们去哪?”

“林轩可是发了全行业封杀令的,各大院线谁敢用我们?”

曾支伟没回答。

底舱太臭了,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十几个小时海上漂泊,五人滴水未进,把黄疸水都吐干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

渔船引擎声减弱。

底舱木板被人从上面粗暴掀开,冷风灌了进来。

“到地方了!全都给我滚上去!”

蛇头手下在上面大喊。

曾支伟手脚并用吃力的顺木梯爬上甲板。

远处是星星点点的灯火,空气中带着熟悉的香江海风味。

这里是西贡避风塘一处荒滩,五人被赶下船摔在冰冷沙滩上。

渔船调转船头消失在海面。

黄百鸣趴沙滩上摸索找那副破眼镜。

麦嘉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活过来了…老子终于活着踏上香江的地盘了。”

麦嘉眼角带着泪花。

泰迪罗宾拉紧身上破烂的外套,冻得嘴唇发紫。

“胖子,咱们现在往哪走?”

“这荒郊野外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曾支伟从地上爬起来拍身上的沙子。

“先往市区走,找个有电话亭的地方。”

“天亮了再想办法联系以前的熟人。”

五人互相搀扶顺海边公路往九龙方向走。

又饿又冷,腿重的迈不动。

走了一个多小时天边微亮,路边出现零星早茶摊。

蒸笼冒着白热气,肉包子和虾饺的香味飘出老远。

石天肚子发出咕噜声,盯着早茶摊咽口水。

“胖子,我想吃叉烧包。”

曾支伟翻遍全身口袋,连一毛钱硬币都没找出来。

“吃个屁!拿命换啊?”

曾支伟咽了口唾沫,把视线从包子上移开。

早茶摊老板拿擀面杖走出来,看他们五个穿得像乞丐,身上散发酸臭味满脸嫌弃。

“去去去!别在这要饭,挡了老子做生意!”

老板挥舞擀面杖赶人。

麦嘉气得脖子通红想冲上去理论,被曾支伟拉住。

“走吧,现在咱们连个要饭的都不如,别惹事。”

五人灰溜溜的走开。

在路口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

曾支伟到处摸口袋。

“光头,你身上还有没有零钱?”

麦嘉在裤兜里掏半天,摸出一枚硬币。

“就剩这一块钱了,还是留作纪念的硬币。”

曾支伟把硬币拿过去塞进投币口。拿起话筒拨通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那是洪今宝家里的电话。

以前在香江拍戏的时候跟洪家班的人称兄道弟,经常一起喝酒吃肉。

电话响了五六声被人接起。

“喂,找哪位?”

里面传出洪今宝没睡醒的声音。

曾支伟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

“三毛哥!是我啊!曾支伟啊!”

“我从弯弯逃回来了,现在在西贡这边,一分钱都没有。”

“你能不能派辆车来接我一下,请兄弟吃顿饱饭?”

电话那头还有些迷糊的洪今宝,一听见曾支伟的名字,瞬间清醒了。

曾支伟听洪今宝没反应,立马急了,对着话筒大喊。

“三毛哥?你听见没有?”

“咱们可是拜把子兄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洪今宝压低声音,语气严肃。

“曾胖子,不是当哥哥的不仗义。”

“你们得罪的是谁,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林总发了全行业通报,佳艺院线永久封杀你们五个。”

“现在谁敢沾你们的边,就是跟林总作对,跟整个佳艺作对!”

曾支伟眼眶发红,声音打颤。

“三毛哥,我们连饭都吃不上了,你借我五百块钱应急也行啊。”

洪今宝叹了口气。

“我一会儿让人把钱放在旺角那个旧信箱里,你们自己去拿。”

“拿了钱赶紧走,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曾支伟拿着话筒,呆站在电话亭里。

黄百鸣凑过来,好奇地问。

“洪老大怎么说?肯借钱吗?”

曾支伟把话筒摔回座机。

“借了五百块,让咱们自己去拿,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麦嘉一脚踢在电话亭的玻璃上。

“世态炎凉!以前手头宽裕的时候,天天请这帮人去夜总会!”

“现在落难了,连面都不敢见!”

石天饿得靠在柱子上。

“别骂了,能拿到五百块就不错了,先去旺角填饱肚子吧。”

五个人走到旺角。

从旧信箱里翻出那个装了五张红衫鱼的信封。

在路边找了家最便宜的车仔面档。

一人要了三大碗面,连面汤都喝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