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里的灯光暗了下来。
毛台长跟小张小李往前挪了两步。
屏幕亮起。
画面里是一片大漠。
风吹着黄沙，一间破旧客栈立在风口。
镜头往里推，进了客栈大堂。
大堂里光线很暗。
油灯晃动，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东厂番子穿着飞鱼服坐在桌前。
周淮安戴着斗笠从楼梯上往下走。
“铮——”
古筝拨弦声响起。
小张盯着屏幕，呼吸放轻。
画面里没人说话。
一个番子掀翻桌子，桌底下的弩箭射了出来。
周淮安晃了一下。
镜头切到特写，长剑出鞘。
“叮叮叮！”
几支弩箭被剑刃挑飞，扎进旁边的木柱里。
接着画面切到全景。
周淮安在东厂番子中间穿梭。
剑挥出去就带起血雾。
人在柱子上借力腾空，动作利落。
徐客没用那种慢吞吞的套招。
全是快准狠的杀招。配上剪辑和音效，大堂里打成一团。
三分钟的片段，没有一句台词，全靠动作和光影撑着。
画面停在周淮安剑尖滴血的特写上。
大屏幕变黑。
机房里的灯亮了起来。
房间里没人出声。
小李张着嘴没合拢。
“这……这是武侠？”毛台长出声问道。
他平时在国内看的武侠片，一招一式摆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三分钟跟那些完全不一样，招招都是杀人技。
小张跑到徐客面前。
“徐导！神了！这画面太神了！”
“那个用剑挑飞弩箭的镜头，到底是怎么拍出来的？”
“演员的手速怎么可能那么快？”
徐客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叼在嘴里。
老何顺手给他点上。
徐客吐出一口烟圈。
“降帧。”
小张没听懂。
“什么叫降帧？”
徐客指着控制台上的胶片轨道。
“正常的电影是一秒二十四帧。”
“拍那个镜头的时候，我让摄像机用一秒十二帧去拍。”
“演员在现场的动作其实很慢。”
“等到了后期放映的时候，再以二十四帧的速度播放。”
“动作自然就变快了一倍，而且带着一种凌厉的顿挫感。”
小张拿着笔在纸上记。
这种拍摄手法，在北边还没听过。
“那灯光呢？”小李也凑过来。
“客栈里的灯光为什么感觉那么真实？好像真的只有一盏油灯。”
徐客指了指旁边的一堆滤镜。
“我们用了大量的侧逆光和底光。”
“不打大平光，故意制造大面积的阴影。”
“阴影能藏拙，能营造气氛，还能把人物的轮廓勾勒得更硬朗。”
小张和小李边听边记。
毛台长看着两个手下，转头看向林轩。
“林总，我今天算是彻底服了。”
“难怪佳艺能在香江呼风唤雨。”
“有这种精益求精的态度，有这种超前的技术，谁能打得过你们？”
林轩谦虚的笑了笑。
“技术是死的，人是活的。”
“佳艺厉害的不是这些机器，而是有一批像徐客这样，为了电影能把命拼上的疯子。”
徐客撇了下嘴。
“林总，你别给我戴高帽。”
“只要你预算给足，我能给你拍出更炸裂的。”
林轩指着徐客。
“五十万预算，待会去财务部领。”
“这几个人，在机房里给你打三天杂。”
林轩指了指小张和小李。
“端茶倒水、跑腿拿胶片，随便使唤。”
“你能教多少看他们的造化，别藏私。”
徐客看了看这两个人。
“笨手笨脚的，别碰坏了我的机器就行。”
小张立马站直身体。
“徐导放心！我们绝对不乱动！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毛台长看着林轩。
“林总，这恩情太大了。”
“能跟着徐导学习，这是这帮年轻人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林轩拍了下毛台长的肩膀。
“走吧，毛台长。”
“机房里空气不好，去我办公室喝茶。”
“咱们来聊聊具体合作的事。”
毛台长跟着林轩出了机房，老何留在里面安排后续事宜。
走廊上，毛台长悄悄问道。
“林总，实不相瞒。”
“来之前，上面给了我一个任务。”
“想引进一部香江的电视剧，回北边试播。”
“不知道佳艺这边，有没有合适的片源？”
林轩心中一喜，等的就是这句话。
只要佳艺的电视剧在北边播出，那就是十亿人的市场。
在这个年代，一部好剧能让北边的街道空无一人。
“电视剧有。”林轩说道。
“《天下第一》、《大侠霍元甲》。”
“这两部戏，每一部拿出去都是万人空巷的级别。”
“版权费怎么算？”毛台长问道。
“不收版权费。”
“不收钱？这怎么行！我们台里虽然穷，但该给的费用还是要给的。”毛台长愣了一下。
林轩往电梯方向走。
“版权免费送给神州台播，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林总请讲。”毛台长跟了上去。
“每天电视剧播出前和播出后的黄金时段。”
林轩转头看着毛台长。
“我要十分钟的广告时间。”
电梯门缓缓关上。
毛台长盯着林轩，脑子里飞快运转。
十分钟的广告时间？
在北边，电视广告还是个新鲜玩意。
老百姓看电视，通常就是一个台标挂在那里等节目开始。
十分钟的空档，给谁不是给。
毛台长觉得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林总，就这么简单？”
“只要十分钟的广告时间，两部顶级电视剧的版权就免费给我们播？”
林轩看着电梯楼层指示灯跳动。
“就这么简单。”
“不过我得提前声明，这十分钟的广告内容，由佳艺全权负责。”
“我们播什么，神州台不能干涉，只要不违反你们的政策就行。”
毛台长连连点头。
“这个没问题！”
“回去我就打报告，只要内容健康，绝对一路绿灯。”
林轩没再说话。
他知道这十分钟的广告时间，在未来的价值不可估量。
现在北边正处于改革开放的初期。
物资匮乏，老百姓对外界充满了好奇。
一旦《天下第一》和《大侠霍元甲》这种现象级神剧播出。
每天晚上守在电视机前的人，绝对是按亿来计算的。
这十分钟的广告位，就是全亚洲最大的流量入口。
以后无论是卖随身听、卖风扇，还是卖手表。
只要在这十分钟里露个脸，北边的市场瞬间就会被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