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珠脸上笑容不变，“我找周文秋。”
“周同志还没来呢！等她来了我让她来找？”
没找到人，孟明珠只能先离开。
“主任！这都上班时间了，这周文秋还没来，该不会是家里有什么事耽搁了？”
牛爱丽觉得自己特别厉害。
不动声色就跟主任告了周文秋的状。
而且还让人没办法指责自己。
毕竟她可是关心小同志呢！
“确实家里有事，已经请假了！你很闲吗？还不赶紧开始工作！”
又请假！
牛爱丽嘟嘟囔囔。
这实习生，就这周文秋事儿多。
周文秋把林秀兰就给傅连承，相信他能保护好。
一层一层在医院里来回转悠，走廊、楼梯拐角、茶水间，就连僻静的通道都没有放过。
她脚步放得很轻，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一间间病房门口悄悄张望，把整栋楼几乎翻遍，始终不见方明华的身影。
人就这么凭空从病房消失了。
又转身赶往军区家属院。院子里林荫道、单元楼下、闲置的杂物房，凡是能藏身的地方她都找过，依旧一无所获。
晚风卷着草木的凉意吹过来，周文秋站在路口，眉头紧紧蹙起。
难道方明华已经逃出军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她自己否定。
不会。
按照方明华的性子，怎么可能甘心就此狼狈逃走。
绝对不甘心。
又或者藏在......
她抬眼望向远处。
那片部队办公区高墙耸立，岗哨笔直站立，戒备森严，明文规定非内部军人一律不准踏入。
铁门之后是外人很难涉足的地方。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她就藏在那里面？
周文秋指尖微微收紧。
方明华对军区内部环境十分熟悉，办公区人员复杂，若是刻意隐匿行踪，的确有地方可以躲。
可那里管控极严，硬闯根本行不通，就算上报，没有确凿证据，也不能挨处搜查。
硬碰硬不行，只能引她自己出来。
周文秋垂眸思索片刻，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想要揪出躲在暗处的毒蛇，只能引蛇出洞。
“医院和家属院逐层排查完毕，无可疑踪迹。
即刻撤回所有巡查人手，全队休整，明日一早全员外出，重点排查军区外围乡镇、路口车站，全力追捕出逃人员。”
巡逻队有序撤离，原本紧绷肃杀的搜查氛围缓和许多。
外人看来，这场声势浩大的院内搜捕，已然彻底落幕，官方已经判定方明华逃出了军区范围。
如果方明华还在关注医院的信息，就知道林秀兰已经醒了。
只是还有些虚弱，昏昏沉沉，等再过几天，就能彻底清醒。
连日紧绷疲惫，防护人手抽调支许多援外围搜捕，病房内外守卫大幅松懈，只剩零星两人远远值守。
夜色渐浓，墨色夜幕彻底笼罩整座军区。
单人病房里，窗帘半掩，晚风携着夜色轻轻灌入。
病房门虚掩着，外面脚步声稀疏遥远，值守人员懒散松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色越来越沉。
就在周文秋以为今天晚上不会来的时候。
走廊尽头传来极轻、几乎难以捕捉的鞋底擦地声。
周文秋一下子精神抖擞了起来。
很快。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极轻地推开一条缝隙。
一道黑影侧身滑了进来，反手将门轻轻扣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昏暗的病房里，他死死盯着床上躺着的纤细人影，看不清面容，只看得出对方气息微弱、一动不动。
可就在他俯身，即将靠近病床的刹那——
原本闭目虚弱躺着的人，骤然睁开双眼。
那双方才还看似黯淡无力的眼眸，瞬间清亮冷冽，锋芒毕露，没有半分病态虚弱，只剩洞悉一切的冷静与清明。
“你终于肯出来了，方明华。”
黑暗中那人浑身一震。
下一瞬，刺眼的白光骤然炸开。
亮如白昼，驱散了所有昏暗与阴影，将来人的面容清清楚楚暴露在视线之中。
这一刻，周文秋的瞳孔也微微一缩。
眼前的人，根本不是方明华。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约莫四十岁上下，长相平平无奇，眉眼温和浅淡，五官没有任何锋利棱角，看着敦厚安分，毫无攻击性。
看着和军区里随处可见的普通家属、后勤杂工别无二致，丢在人群里转眼就会被人遗忘。
明明方才他俯身逼近的动作看着极具目的性，可此刻骤然被明亮的灯光照亮，又被一众人员层层围住、彻底堵死退路，他满脸慌乱与怯意。
肩膀下意识微微绷紧，脊背微微佝偻，眼神局促地躲闪了几下，双手慌忙攥紧衣角，脸上浮出恰到好处的慌张与无措。
眼底是真切的惶恐不安，嘴唇微微抿动，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一副无辜路人深夜莫名被围、又怕又茫然的模样，看着胆小又本分，完全挑不出任何异样。
“我，我，我是医院的清洁工，过来打扫病房卫生的。你，你们这事干啥？”
周文秋眸光微沉，语气清冷锐利，直指要害：“凌晨三点，这个时间点，不可能打扫病房。”
这个说辞根本站不住脚。
谁家医院凌晨三点打扫病房？
还鬼鬼祟祟进来。
“我家里临时有点急事，孩子没人照看，跟保洁组领导提前打过招呼、报备登记过。
想着趁晚上病区人少、安静，提前把顶层空病房的卫生清完，早点完工就能早点下班回家。”
没有一丝心虚躲闪，“不信你可以问问我领导！”
周文秋眼底凝着一层审慎锐利的冷光，目光一寸寸扫过眼前的男人，细细甄别着他脸上每一丝神情。
本想将方明华人赃并获。
可万万没有想到，踏入陷阱的不是穷途末路的方明华，而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完全不在她预判之内的医院清洁工。
傅连承离开后又回来，对着周文秋点头，“问了他领导，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周文秋抿嘴。
“同志，既然你醒了，那我继续打扫卫生了！”
周文秋心里沉甸甸的。
这暴露了，下次方明华怕是不会上钩。
难道这是方明华扔的石头，就是想试验是真是假。
这方明华还真是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