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本地人都不够礼貌(1 / 1)

“呃!”

铁头浑身猛地一僵,瞳孔放大。

瞬间像抽了筋的蛇一样,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从王昆身上翻滚下来,瘫在泥地里剧烈喘息。

王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巴。

把电棍收回空间。

铁头缓了好半天,才从那种全身麻痹的虚弱感里恢复过来。

“你不讲武德!”

“打架就打架,讲什么规矩。”王昆看着地上大口喘气的铁头,冷哼一声。

“老子没怼着你裤裆干,已经是放你一马了。”

“那我还要谢谢你呢?!”

铁头揉着剧痛的腰眼,靠在墙根坐起来。

“不用谢!”

出乎王昆预料,铁头并没有继续纠结。

他是个豁达的北方汉子,打了一架,发泄了一通,心里的那股邪火反倒散了。

铁头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舍不得丢的半包湿透的烟。烦躁地扔在地上。

拿起王昆给的华子点了起来。

其实他心里何尝不明白,王昆刚才那些恶毒的话,很可能是对的。

秀秀一个弱女子,在日本这种地方,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昆哥。你那电棍,够劲儿。”铁头苦笑了一声。

“你刚才骂得对!做人不能太幼稚。

但我这人轴。

就算她真跟了别人,甚至干了对不起我的事。

我也得亲眼看见她,亲口问清楚才能死心。”

这股子轴劲,是铁头最大的优点,也是他日后走向悲剧的致命弱点。

王昆没说话,他在反思自己刚才的失态。

把想家的情绪发泄在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身上,不够理智。在这个吃人的日本黑道副本里,情绪外露可是大忌。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铁头搓了搓脸,振作起精神问王昆。

“去东京,新宿,大久保。”王昆毫不犹豫。

“你不懂日语吧?”铁头提议。

“我有个同乡兄弟叫阿杰。

他在新宿的歌舞伎町混,是个万事通。

我也懂一点点日常的日语。

咱们算是不打不相识,一起去东京组个队?”

王昆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铁头说的是阿杰。原剧里那个胆小懦弱、最后下场极其悲惨的栗子档老板。

王昆点了点头。

他虽然看不起铁头的圣母心和那可笑的纯爱梦。

但在九十年代初的日本,找个懂路子、会点日语的向导,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这帮人本来就是要去歌舞伎町扎根的。

跟着他们,就能最快地接触到新宿的华人黑帮势力。

反正在哪体验生活,不是生活!

“走吧。”

王昆站起身,迎着黎明前最黑暗的夜风。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大路的方向,徒步走向欲望之都——东京新宿。

……

天光微亮。

公路两旁的轮廓渐渐清晰,远处已经能看到东京市区模糊的钢铁天际线。

王昆和铁头沿着公路走了大半宿,又冷又饿。

终于在公路拐角处,看到一个挑着红灯笼的简易拉面摊。锅里冒着白茫茫的热气。

铁头咽了口唾沫,在浑身湿透的口袋里摸了半天。

摸出几张被水泡得发软的日元纸币,这是他临行前在老家换的。

“昆哥,吃口热乎的吧。”铁头招呼了一声,走向面摊。

拉面摊的老板是个秃顶的日本老头。

一开始还满脸堆笑地点头哈腰:“斯密马赛,欢迎光临。”

可当他听到铁头和王昆用中文交谈,而且两人浑身湿透、像是在泥地里滚过一样。

老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几分钟后。

两碗最便宜的清汤寡水拉面,被老头粗暴地顿在桌子上。汤汁溅了一桌。

老头转过身,用日语嘟囔了一句:“臭要饭的黑工。”

王昆虽然听不懂日语,但他上辈子当了几十年的大老板,这种骨子里的轻蔑和鄙视,他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

王昆掰开一次性筷子,眼神发冷。

他心里盘算着:吃饱了,就把这摊子砸了。

铁头看出了王昆眼里的煞气,赶紧按住王昆的手臂。

“昆哥,忍一忍吧。”铁头压低声音,苦口婆心地劝导。

“咱们是黑户,在这儿得夹着尾巴做人。异国他乡的,惹了事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夹着尾巴做人?”

王昆嗤笑出声。

“老子在国内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现在大老远偷渡出来,要是还他妈的当孙子。

那老子不是白出来了吗!”

铁头被这句话噎得直翻白眼,这叫什么强盗逻辑?

两人正说着。

一阵刺耳的马达轰鸣声,从远处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四辆改装得花里胡哨、排气管响得震天响的重型机车,一个急刹车嚣张地停在了拉面摊前。

四个穿着特攻服、染着黄毛、打着眉钉的日本小混混,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这是日本九十年代初最典型的“暴走族”。

他们大声喧哗着点完餐。

其中那个领头的黄毛,点烟的时候,听到了铁头和王昆的中文对话。

黄毛的眼神,瞬间变得戏谑和恶毒。

在这个年代的日本底层,欺负中国来的黑工,是这帮小混混最喜欢的乐子。

黄毛叼着烟,大摇大摆地走到两人桌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挑衅地低下头。

“嘶啦——”

燃烧的烟头,直接从他嘴里吐出来,精准地弹进了铁头面前那碗还没吃完的热汤面里。

“支那猪。”

黄毛用夹杂着生硬中文的日语,极其嚣张地辱骂,“滚回你们的猪圈去!这里是大日本帝国!”

另外三个混混围拢过来,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铁头脸色瞬间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握着筷子的手背上骨节发白。

但他想起自己要找秀秀,想起自己是个随时会被遣返的黑户。

他硬生生把那股邪火咽了下去。

“走吧,昆哥。”铁头低下头,看都不看那碗面,站起身就想拉着王昆离开。

隐忍是这个时代,中国偷渡客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但王昆不是。

他前世是呼风唤雨的大鳄!虽然遇到红孩儿,会忍住火气好好说话。

平时讲究的是不惯着!就算红孩儿,也会阴险的给他妈的一下子狠得。

这辈子有了系统给的双倍体质,手里还握着一个军火库!

让他受这几个日本小瘪三的窝囊气?

“走?走你妈呀!”

王昆坐在长条板凳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端起面前滚烫的热汤拉面,连汤带水照着领头黄毛的脸盖了过去!

“啊——!!!”

滚烫的面汤砸在脸上,黄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脸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在泥地里疯狂打滚。

“八嘎!”

另外三个混混见状,咆哮着抽出腰间的棒球棍和弹簧刀,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