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同样没有留下缝隙。
两万米高空,全部空天军力量倾巢而出。
战略轰炸机与战斗机编队,把阳光都遮蔽得严严实实。
而在地面防线外。
六大区的联军已经完成集结。
装甲车、火箭炮、电磁脉冲武器......所有能动用的常规军事力量,全部压到了第一大区的边上。
在第一大区,东海岸防线。
雷达屏幕上,代表敌机的红色光点已经连成一片,覆盖了整个屏幕。
“报告!东经125度,发现超大规模舰队,正在......正在以非正常方式接近!”
“报告!北部边境,侦测到百万级的地面部队集结!”
“报告,我们的全球通讯已被切断,所有卫星失联!”
“报告......敌机数量超过一万架,我们的拦截系统根本......”
“闭嘴!”
指挥官额头青筋暴起,“继续监控,等待上级命令!”
可命令迟迟没有下达。
指挥官冲出指挥所,举起了望远镜。
海平线上,由无数战舰拼接而成的钢铁大桥,正缓缓压境。
防线上的士兵们趴在掩体后,看着那如末日压境般的钢铁洪流,手都在颤抖。
“我们......我们真的要跟全世界开战吗?”
“闭嘴,守好阵地!”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当钢铁长城抵达海岸时,这道防线,连十分钟都撑不住。
媒体的镜头记录下了这一切。
人类联邦的民众看着这史诗般的军事集结,陷入了复杂的情绪中。
有人欢呼,认为这是人类联邦展示力量的时刻。
有人恐惧,担心战争爆发,世界都会毁于一旦。
而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看着。
他们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只知道,世界真的已经大变了。
......
而在第一大区的首天枢市,执政大楼被愤怒的人潮淹没。
“谈判,我们要和平!”
“交出技术!我们不想死!”
“凭什么用我们的命去赌!”
一名大学教授对着镜头嘶吼:“我们被抛弃了!我女儿才三岁!”
旁边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捡起石块,朝着大楼掷去。
“出来啊!”
老太太嗓子都喊劈了,“六个大区的军队压在家门口了,你们躲在里头装死?!”
游行迅速演变成席卷全国的暴动。
然而,面对这足以颠覆政权的滔天民怨,第一大区的高层,选择了沉默......
官方频道里,循环播放着安抚人心的轻音乐和风景片,仿佛外面被战火阴云笼罩的世界,与他们无关。
同样的画面,已经播了十二个小时。
没有新闻发布会,没有高层露面,甚至连中层官员的表态都没有。
“他们跑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高层肯定已经躲进地下堡垒了,把我们留在这里等死!”
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怒吼,有人开始翻越铁栅栏,有人搬起路边的花坛石砖,有人点燃了不知从哪弄来的布条。
远在A市庄园的方云,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看不懂。”
第一大区的高层沉默得太反常了。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的政权,面临这种内外交困的局面,哪怕是做做样子,也该派个人出来安抚民心。
可他们什么都没做。
敌人的冷血,恰好是他下一步计划最完美的温床。
就在第一大区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光,来了。
方云再一次占据了全球所有屏幕。
这一次,他身后是一片蔚蓝的星空。
他依然是一身白衣,神情温和,眼神悲悯。
“第一大区的同胞们,我知道你们在害怕。”
“我也知道,你们在恨我。恨我把战争推到你们家门口,恨我毁掉了你们平静的生活。”
“你们恨得对。”
正在看直播的第一大区民众愣住了。
“你们正在经受的苦难,我感同身受。这场对峙,从始至终,都只针对那些躲在你们身后,将你们的生命视作玩物,固执且自私的决策者。”
“我无意杀戮。”
“战争,从来不是我的目的。”
方云缓缓张开双臂,拥抱整个世界。
“现在,我以人类联邦统帅的名义,郑重承诺!”
“人类联邦将在边境线与近海封锁圈,设立安全接收区。”
“我欢迎,所有渴望和平、向往新生的朋友,脱离第一大区的统治,加入我们。”
“所有抵达安全区的公民,将立刻获得人类联邦的永久公民权权,一笔足以让你们在任何城市安家的费用,以及远超你们想象的医疗、教育与社会福利!”
“不要为了少数人的野心,断送自己和家人的未来。”
“人类联邦的怀抱,为你们敞开!”
如果说之前的军事围堵是酷刑,那么此刻方云的宣言,就是一剂混着蜜糖的致命毒药。
生存的渴望,对高层的绝望,对美好未来的向往......
所有情绪都被方云引爆。
“走!去边境!”
“我们不陪他们玩了!”
“去人类联邦!那里才是希望!”
渔船、游艇、橡皮艇、甚至几块拼在一起的木板——能浮在水面上的东西全被征用了。
人们抱着孩子,扛着老人,朝着人类联邦的舰队方向拼命划去。
那里,是新生的彼岸。
高速公路瘫痪,双向八车道全部变成了单向出城,车流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弃车步行,拖着行李箱在公路护栏外的荒地上跋涉,队伍绵延看不到头。
边境防线的战壕里,年轻的士兵们看到的是成千上万、黑压压一片的同胞,正在逃离这片他们誓死保卫的土地。
人类联邦的宣传车开到了阵地前,用最大音量循环播放着方云的讲话,以及诱人无比的福利条款。
“儿子,阿明!快出来跟妈一起走啊!”
士兵听到了人群中母亲的哭喊,经过三秒的思想挣扎,他扔掉头盔冲出战壕,扑向母亲的身影。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
越来越多的士兵混入难民的队伍,朝着对面的世界狂奔而去。
第一大区的防线,不攻自破。
......
庄园草坪上,刘邪来回踱步,鞋底把草皮都快磨秃了。
“没劲,太没劲了!”
“这叫打仗?对面全排着队过来了,我这一身本事施展给谁看?”
方云却面色凝重:“别掉以轻心。”
“哦?”
刘邪挑了挑眉。
“你不好奇吗?”
方云淡淡道,“一个政权,不在乎平民死活、不在乎军心溃散、不在乎社会崩溃......”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们手里,捏着足以翻盘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