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日 晚上8时。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九州进攻部队已推进至乌兰乌德城区内部，如果强行依靠照明交战，我方将暴露在明处，而敌军藏身暗处，极易遭受伏击。

因此，九州国防军暂时停止了城内的大规模攻势，但小规模战斗、侦察、袭扰和渗透行动仍在继续进行。

与此同时，距离城区不远的乌冬尔山上，燃烧了整整七个小时的大火也终于熄灭了。

这场冲天大火将整座山头烧成了一片焦黑，原本郁郁葱葱的林木已全部化为灰烬，只剩下光秃秃的、覆盖着厚厚炭灰的山体轮廓。

夜风吹过山脊，卷起一阵阵夹杂着焦糊味的黑色粉尘，在空中打转着散去，山体表面还在不断地冒着缕缕黑烟。

山脚下，22师特地留下的223团组织的一个搜索队已经完成了集结。

这支搜索队由两个步兵连组成，外加一个防化连，总共三百五十多人。

每个人都戴上了最专业的防毒面具，这东西能够隔绝空气中刺鼻的焦烟味和残留的有毒气体。

他们手上戴着加厚的隔热手套，脚上是高筒军靴，裤腿全部都扎进靴筒里，防止滚烫的灰烬灌进去。每个人腰间别着手枪和匕首，手里端着步枪，背后还背着备用手电筒，急救包和少量的饮用水。

每个人的头盔上都绑着一支手电筒，此刻还没有打开，在夜色中只能看到一排排模糊的人影。

带队的是223团一营姓陈的副营长。

那个陈副营长站在队列前面，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转身看了一眼那座还在冒烟的山头，沉声说道：

“上面刚烧完，地表温度还很高，踩上去可能烫穿鞋底。所有人踩稳了再走，不要跑，不要跳，跟着向导的路线走。

”

“待会防化兵走前面，一但检测有毒气体浓度异常，立刻报告，都注意手电筒的电量，一定要保持照明，注意脚下。明白没有？”

“明白！”众人低声应道。

队伍旁边，还站着几名从山上逃下来的北极国俘虏。

其中级别最高的是一名少将——乌冬尔山炮兵指挥部的一名叫做伊万罗特的副参谋长。

此时正穿着一身已经被熏得灰扑扑的士兵制服。他被俘后表现得很配合，主动提出可以带路，去寻找山上的炮兵指挥部位置。

陈副营长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名北极国少将的脸上还残留着烟熏的痕迹，但神色还算平静。他身上那套士兵制服明显不合身，袖口短了一截。

“你确定能找到指挥部的位置？”陈副营长在翻译的帮助下问道。

伊万罗特点了点头，回答道：

“能。我在那座山上待了两个月，每一条路都走过。指挥部在主峰北侧的岩石下面，很深，火烧不到那里。”

陈副营长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好。你走前面，指路。如果你耍花样——”

“我不会耍花样。”伊万罗特打断了他，语气非常平淡:

“我已经投降了。战争对我来说已经结束了。我只是想让山上那些死去的人，能得到一个体面的收殓。”

陈副营长没有再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出发。

搜索队踩着滚烫的灰烬，开始向山上攀登。

所有人同时打开了头盔上的手电筒，几百道雪光打刺破黑暗，在焦黑的山坡上来回扫动，光影交错，将那些扭曲的树桩和倒伏的树干照得忽明忽暗。

他们脚下的灰烬很厚，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靴底传来明显的灼热感。

手电筒的光束照在地面上，可以看到灰烬表面泛着微微的暗红色，那是尚未完全冷却的火花。

防化兵走在最前面，一手握持九州军工试制的便携式气体侦测仪，一手握着手电筒照着前方路面。

这种极其先进的仪器时不时发出轻微蜂鸣，表盘指针稳定在安全区间，这款新式侦测装置产量极低，就算是在财大气粗的九州国防军中，也只是仅配属给那些攻坚防化分队使用。

他们每隔几分钟就回头报告一次：“浓度正常，可以通行。”

越往山上走，景象就越触目惊心。

那些曾经茂密的树木，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树桩和横七竖八倒伏的炭化树干。

手电筒的光照上去，树干表面呈现出一种炭黑色，有些树干还在冒着白烟，在光柱中不断上升，地面上到处是烧焦的动物尸体。

一名年轻的九州士兵停下了脚步，手电筒照在地上一具焦黑的棕熊尸体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别看了，继续往前走。”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在一处坍塌的坑道入口附近发现了第一批北极国守军尸体。

那是一个浅层掩体的出口，大火和浓烟灌进去后，里面的人根本没有逃生的机会。

几个北极国士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出口附近，身体蜷缩成一团，那是窒息而死的人典型的姿态。

随行的军医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手电筒的光照在那些扭曲的面孔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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