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轰炸机投放的传单铺天盖地，少说也有十几万张，几乎覆盖了整座山头。

山上被围困的一万余名北极国守军，随处都能捡到传单，这些毛子士兵看完上面的内容后，整座山上顿时掀起一阵骚动。

山上的反应迅速分化成了三种截然不同的姿态。

散兵坑里，一名身材魁梧的机枪毛子老兵捡起落在脚边的传单，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冷笑一声，三两下将它撕成碎片，随手扬在空中。

“投降免死？呸。”他啐了一口唾沫，拍了拍身边那挺重机枪，“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就从来没有想过投降！”

旁边的副射手也把传单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当卷烟纸，嘴里嘟囔着：

“他们说要用燃烧弹烧山。烧呗，咱们躲在深层坑道里，土层好几米厚，大火能奈我何？等火烧完了，他们地面部队总要上山吧？到时候老子拉响手榴弹，跟他们同归于尽。”

类似的对话在各个阵地上反复上演。

多数老兵和狂热分子根本不把传单上的警告当回事，或者说，他们当回事，但选择了无视。

有人直接把传单叠成纸飞机扔下山崖，有人掏出火柴当众点燃，火光在工事里一闪而灭，以此向身边的战友表明死战到底的决心。

还有人默默检查着手里的手榴弹和炸药，眼神阴沉，打定了主意，只要九州步兵冲上山林，就拉弦同归于尽。

但也有不少毛子士兵的反应完全不同。

偏僻的坑道角落里，一名上等兵靠着潮湿的石壁坐着。

他手里攥着一张传单，反复看了好几遍，目光在“山脚安全区”那几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他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军官注意到自己，飞快地把传单折叠好，塞进了内衣口袋里。

他旁边的新兵也捡了一张，看完之后脸色发白，压低声音说道：

“哥，你说……他们说的是真的吗？火攻来了，咱们躲在坑道里真的能活吗？”

上等兵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被活活烧死。

北极国基层军官们则在第一时间行动起来。

各连排长带着士官穿梭在各个阵地之间，厉声呵斥着收缴传单。

“全部上交！不许私藏传阅！这是敌军的攻心话术，谁敢私下议论投降，按临阵畏敌论处！”

随后，一沓又一沓的传单被收集起来，堆在阵地中央，浇上汽油，一把火烧掉。

但收不完，完全收不完。传单太多了，漫山遍野到处都是。

而且几乎超过一大半的毛子士兵都偷偷藏了一两张在身上，甚至连某些军官自己，也在上衣口袋里塞了一份。

一名观测哨的中校攥着传单，站在掩体边缘，望着山脚下那条宽阔的防火隔离带和那些正在撤离的工程机械，眉头紧锁。

他低声对身边的副手说：“你看清楚了没有？他们挖那条隔离带，不是为了吓唬我们，是真的做好了放火的全部准备。火势会被锁死在山林范围内，根本烧不到他们自己的阵地上去。燃烧弹空袭……极有可能是真的。”

副手脸色难看：“那我们要不要……”

“不要。”少尉打断了他，语气十分强硬：

“这话到此为止。传单全部收缴，不许再传阅。手下的人如果有动摇的，你给我盯紧了。”

山上出现大量传单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山体深处的核心坑道——第36集团军炮兵总指挥部。

山洞内，气氛非常凝重。

炮兵司令作为山上的最高指挥官，坐在简陋的木箱上，面前摊着几张传单。

他没有撕掉，也没有烧掉，只是静静地看了很久，周围站着几名高级军官，没有一个人开口。

他们这些高级军官比普通的北极国士兵更清楚这些传单的分量。

凝固汽油弹——这个词在他们脑海中回荡。

几年前，九州国防军远征东瀛本土，正是依靠大规模凝固汽油弹空袭，硬生生将东瀛首都大半城区烧成焦土。

大火连日不灭，掩体、街区、地下工事全部被烧毁，数十万人在火海中丧生，那种武器的杀伤力，根本不是普通的燃烧弹可以比拟的。

燃烧弹或许还能靠深层坑道扛过去。

但凝固汽油弹不一样，它的胶质燃料粘稠如膏，附着力极强，一旦泼洒在山体表面，会顺着坑道出入口、射击孔、岩石缝隙无孔不入地渗进地下。

只要是沾在人的皮肤上，用手拍打都灭不了，滴落在弹药区和粮草储存区，会引发连环爆炸。

更致命的是，大量燃烧的胶质火流会彻底堵死坑道的进出口，将深层掩体里的官兵活活困死在地下。

而山体表层的散兵坑、简易战壕、炮兵露天阵地，更是毫无抵御能力。

一旦轰炸降临，来不及撤入深层工事的士兵，没有任何逃生余地。

大火烧山的伤害远不止明火。

连片山林燃烧产生的浓烟和高温毒气，会倒灌进所有坑道，密闭的地下空间缺氧、高温焖烤，里面的士兵大概率会窒息休克。

指挥所内所有人都懂，九州国防军即将到来的火攻，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清剿。

炮兵司令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用心存侥幸——这场大火会烧毁我们的阵地，我们当中大部分人都会死。但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投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

“大火虽猛，但只要尚存一兵一卒，就要从火海之中开枪、开炮，死死拖住九州主力，尽可能杀伤其有生力量。哪怕全员葬身火海，也要让他们为拿下这座荒山，付出血的代价。”

他下达了一道命令：

“全线传令：做好抵抗大火的准备。基层军官严控部队，一旦有士兵企图投降，无需上报，就地枪决。若是跑掉一个人，直属军官直接军法处置。”

命令逐级传至每一处坑道、每一处阵地。

山林间，所有毛子士兵默默藏起或撕毁了传单，压下心底对大火与窒息的恐惧。

其中确实有一部分人已经动了投降的念头，但在严酷的军法和督战队的枪口下，没有人敢表露出来。

表面上，整支部队仍在高级军官的指挥下强行稳住阵型，正在加固坑道、封堵缝隙、转移弹药、囤积沙土和湿布。

但背地里，这些北极国士兵究竟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