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医生,”她晃了晃手机,故意把语气压得漫不经心,“你这张请柬,写得还挺会。”
靳宴辞正在收碗,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厨房顶灯落在他眉骨和鼻梁上,清清冷冷的一张脸,偏偏因为挽着袖口、站在灶台前收拾残局,莫名带了点居家男德班优秀学员的味道。
“不是我写的。”
“哦。”黎初念把手机转回来,又把那行字看了一遍,“那你们这个圈层挺会。请柬都不写名字,直接写可携伴出席,主打一个留白给人脑补。”
靳宴辞把瓷勺放进沥水架,语气淡淡:“你不想去?”
“想不想是一回事,去不去是另一回事。”黎初念嘴上还端着,心口却已经咚咚开始敲小鼓,“这东西听着就不简单。医学私人晚宴,四个字拆开都写着,不好混。”
她以前上桌的场子多得能凑满一张年度KPI图谱。
品牌晚宴、客户私宴、融资饭局、媒体酒会,什么样的人精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不一样。
直播场子上,大家还得端着体面,镜头在,弹幕在,哪怕笑里藏刀,也要先披一层公关话术。私人晚宴却不讲那些花架子,那是更隐蔽的一张桌子,位置不多,话不多,眼神比酒贵。
更重要的是,这次她不是作为盛星的项目接口,不是长青年度全案负责人,也不是“那个把乾宁一场局掀回正轨的黎初念”。
她是陪靳宴辞去的。
伴侣身份。
这四个字光在脑子里滚一遍,她耳根就先热了。
“怎么不说话了?”靳宴辞看着她,“刚才不是还挺能讲。”
黎初念把手机扣在台面上,抱着碗抬下巴:“我在进行高端社交前的人类自我评估。”
“结论呢?”
“结论是,”她一脸严肃,“我得先问清楚,去那儿的人,是拿手术刀的,还是拿家谱排位的。”
靳宴辞唇角轻轻动了下:“都有。”
“那不就是双重副本。”黎初念倒吸一口气,“一边聊医学,一边聊八卦,顺便还得看看谁家老爷子最近又想给谁配对。你们这个圈子真忙。”
靳宴辞把最后一只碗洗净,擦干手,朝她走过来。
他停在她面前,身形一压,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厨房过道顿时显得更窄。男人白衬衫的衣摆松松垂着,肩宽腰窄,靠近时带来一点干净皂角气,混着淡淡药香,莫名扰人。
“怕了?”
“你少激将。”黎初念仰脸看他,“我只是提前做风险排查。”
靳宴辞垂眸,视线落在她脸上:“那排查结果是什么。”
黎初念和他对视两秒,心里那点虚张声势忽然又冒了头。
“结果是,”她轻咳一声,“如果有人问我是什么身份,我总不能回答,哦,你好,我是半夏公寓重点照护对象,主治医生亲自投喂版。”
靳宴辞眼尾微抬:“这个回答也没问题。”
“有问题,问题大了。”黎初念差点被他气笑,“我也是要脸的。”
“脸不是天天都在我这儿放着。”
“……”
这人现在说这种话,连气都不带喘一下。
黎初念耳朵一烫,抱着碗就想撤,结果刚起身,靳宴辞已经抬手,把她手里的空碗接了过去,顺势低声道:“去。”
“去哪儿?”
“客厅。”他看了眼她身上那件已经沾了点厨房烟火气的针织衫,“你总不能穿成这样去。”
黎初念下意识低头看自己。
奶杏色针织衫,浅灰短裤,细白小腿还露在外头,居家是够居家,拿去那种场子,大概会被默认成来给靳医生送养生汤的。
“也是。”她咂了下嘴,“我得回盛星那套盔甲里找点手感。”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故意挑眉:“那你呢,靳医生准备穿什么?总不能白大褂外面套西装吧,双重职业叠甲?”
靳宴辞看她一眼:“你先顾好自己。”
“行。”黎初念哼了一声,“等会儿你别被我艳压。”
“你试试。”
这三个字落下来,轻飘飘的,偏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纵容。
黎初念脚步顿了顿,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燥热又开始往上窜。
她一边往客厅走,一边在心里默念:“冷静,黎初念。你只是去参加一个晚宴,不是去领结婚证。”
可刚念完,她自己先被脑补呛了一下。
“谁领证,谁跟他领证,想得也太远了。”
半夏客厅落地窗外,夜色已经铺开。深城的灯光从高楼一路亮到天边,像一场永不熄火的繁华。客厅里暖灯开着,米白色地毯、深灰沙发、玻璃茶几,一切还是那个清冷调子,偏偏因为厨房里刚散开的汤香,整间屋子都像被烘出了一层软意。
茶几上放着一只黑底烫金的手机屏幕,电子请柬还停留在页面上。
黎初念坐进沙发,把腿蜷上来,又重新点开那份请柬。
地点,时间,着装提示,连末尾那句“靳医生可携伴出席”都透着一种克制的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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