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甜得正好时,京城那位老人抬了眼(1 / 1)

“老爷子那边,已经知道了。”

电梯口的灯光冷白,何闻南站在那里,深灰西装平整得像刚从熨板上拿下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压得很低。手机被他重新握回掌心,手背绷出一道筋。

门内门外,空气像被这句话卡住了。

黎初念原本还笑着,笑意停在唇角,没上去,也没落下来。

她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雾蓝色衬衫和黑色长裙,腰线利落,细高跟早就甩在玄关,脚上换了软拖,露出一截白净脚踝。刚才被靳宴辞扣过的后腰还发烫,这会儿人却像被人兜头浇了半杯凉水。

不是冻。

是清醒。

“知道什么程度?”靳宴辞先开口。

他的黑衬衫袖口卷到手腕,肩背挺得直,站在门口时把黎初念挡了半边。嗓音听着平,越平越说明这人已经把情绪收进了刀鞘里。

何闻南看了眼黎初念,没避着她。

“京城那边有人把今天董事会的处理情况递过去了。老爷子从疗养线过问了一句,问得不算多,重点只有一个。”

他停了一下,语气干净得近乎残忍。

“为什么你会为了一个女人,同时动资本线和家族线。”

客厅里静了几秒。

黎初念抬手,把额边那缕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慢了半拍。

“一个女人。”

这五个字听着还真有点复古,像旧时代大宅门里高高在上的长辈看见戏台下闹了点动静,抬抬眼皮,先不问人名,只问来路。

她心里冒出一句:“行,连人都没见,先给我归类了。”

靳宴辞神色没动:“还有呢?”

“旧体系已经在查。”何闻南道,“职业、履历、家里情况,能调到的都在过。消息走得隐蔽,不是冲着你明着来,像先摸个底。”

黎初念靠在门边,抱着手臂,指尖轻轻掐进自己上臂。

职业,履历,家里情况。

翻译成人话,就是公关女、普通出身、背着三百万烂账的原生家庭。

她对靳鹤年印象本来就谈不上好。那种活在别人嘴里的老人,连名字都像压着规矩。还没露面,只在京城疗养线抬了下眼,手底下的人就能把你的底扒个七七八八。

这种人不吵,不闹,不会像小辈撕破脸。

他只需要问一句,下面自然有人替他把路铺平,把刀磨亮。

看不见的人,才最费劲。

靳宴辞抬眼看何闻南:“谁递的消息?”

“源头还在找。”何闻南推了下眼镜,“大概率是老宅那边留下的人,董事会一散,就有人往京城送了风。”

“查到再说。”

“嗯。”何闻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老爷子问过一句你的住处最近是否稳定。”

这回,黎初念眼皮轻轻一跳。

住处。

这两个字落下来,意思就不止是打听了。

她忽然想起半夏这套房子,想起那张定制得过分舒服的床垫,想起阳台那一排紫苏和薄荷,想起自己以为是命运拐了个弯,结果后来才发现,这地方从一开始就不算完全偶然。

如果说她在盛星那边刚把位置坐实,那眼下另一张桌子,显然已经有人替她摆了张待审的椅子。

黎初念嘴角扯了一下,笑得有点薄:“老爷子业务挺全,连租房售后都问。”

何闻南没接这句玩笑,只道:“今晚先是提醒。后面未必会快,未必会慢。”

“说人话。”黎初念看着他,“就是暴风雨正在选择发货时间,对吧?”

何闻南沉默两秒,点头:“差不多。”

靳宴辞伸手,直接把门关上了。

门板合拢,电梯口那点冷白灯光被隔在外面,客厅重新落回暖黄灯下。何闻南站在玄关内侧,身形利落,像把消息送到就该走的人,可这条消息太重,他也没法像送普通文件那样说完就撤。

黎初念转身往客厅走,脚步不快。

茶几上还摊着她那份合伙人流程文件,白纸黑字,刚才她看着还觉得像奖章,这会儿再看,忽然有点像资格审查的附加材料。

她走到沙发边,没坐正中,反而侧身坐上了沙发扶手,细白小腿轻轻晃了一下,手指捏住那份文件边角。

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所以,”她垂眼看着纸页,语气轻飘飘的,“我这边刚升职,那边就有人拿着放大镜查我祖宗八代。效率还挺感人。”

靳宴辞站在她面前,黑衬衫衬得他下颌线冷利,眉眼也收了笑。他看她坐在沙发扶手上的样子,手里捏着文件,人却不肯把背脊塌下去,像只刚收了爪的猫。

“黎初念。”

“嗯?”

“怕了?”

黎初念抬头看他:“你这是安慰,还是激将法?”

“问你。”

她和他对视两秒,忽然笑了声。

“怕啊。”她大大方方承认,“你爷爷这种级别的人,抬个眼就能让我这种社畜自动脑补八百集豪门伦理剧。我又不是防弹玻璃,怎么可能不怕。”

她说着,指尖搓了下文件封面,声音低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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