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他手还在疼,堂兄已经抬刀上桌(1 / 1)

半夏公寓里,灯还亮着。

玄关门关上后,整套房子忽然安静得过分,像有人把原本沸腾的一锅汤直接撤了火,表面平了,底下却还滚着余温,碰一下都烫。

靳宴辞站在客厅中央,没动。

岛台上那锅陈皮牛腩还在保温,盖子边缘凝着一点细白水汽。白瓷碗摆了两只,一只在他手边,一只在黎初念常坐的位置前,连筷子都搁得整齐。桌上那张澳门赌场收据已经没了,空出来的一块地方,像被人硬生生剜走一角。

他垂眼看了几秒,抬手关了火。

手指按上开关时,右手手腕骤然一抽。

那种疼不是明刀明枪的狠,是顺着旧疤一寸寸往里钻,像有细细的钢丝在筋骨里来回绞。靳宴辞眉心压了压,手背青筋起了线,面上却没露什么。他把锅端离灶台,动作稳,袖口下的指节却轻轻发着颤。

手机又震了一下。

何闻南发来一条消息。

“车牌、平台接单时间、司机信息已留痕。人暂时安全,未见异常停留。另,乾宁临时董事会提前到早上七点半,靳禹州那边今晚串了几位董事,风向不对。”

靳宴辞盯着屏幕,喉结慢慢滚了一下。

前半句只让他胸口那团火缓了半寸,后半句又把另一团火添旺了。

他回了六个字。

“先别把人逼出来,盯安全。”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扣在岛台上。

这六个字,已经是他今夜能给出的最大克制。

如果换平时,何闻南这时候收到的,大概会是一套完整的落点排查线。先查车,再查酒店,再查她可能去的闺蜜住处、公司备用公寓、临时合作方办公室,能压的接口都压一遍,保证天亮前把人找出来。

可今晚不行。

她现在像一只受惊后炸毛的小猫,平时看着奶凶,真被逼急了,能挠得人满手血。再往前追,黎初念能连邮箱都给他拉黑个彻底。

他扯了下唇,笑意冷得近乎自嘲。

“靳宴辞,你也有今天。”

话音落下,空房子没人回他。

卧室门半掩着,里面还留着黎初念匆匆翻找过的痕迹。床头那只她总嫌太丑却一直没换掉的兔子眼罩歪着,薄毯搭在床沿,像人刚起身离开。洗手间台面上还搁着她的护手霜和一支咬得乱七八糟的唇膏,偏偏证件、电脑包、充电器,拿得干干净净。

她不是闹脾气下楼散心。

她是按项目撤场的标准,执行了一次“带证离场”。

靳宴辞抬手揉了揉眉心,走进书房。

书房里比客厅更冷。桌上散着几份没来得及收起的文件,半开的抽屉里露出产权资料和清算链路的一角,像在当场嘲讽他的失手。墙边那只红木药箱静静立着,老旧的铜扣在灯下泛着钝光。

他走过去,拉开上层小抽屉,取出一小瓶陈老系活血药酒。

玻璃瓶冰凉,药酒色泽发暗,打开时带出一股辛烈草木味。靳宴辞把药酒倒在掌心,往右腕旧疤上按下去。刚一触到皮肤,整条手臂都跟着绷起来,疼得厉害,像伤口底下埋着的东西忽然醒了。

八年前暴雨夜的血腥气无端翻上来。

湿滑地面,生锈剔骨刀,失控的喘息,还有一只纤细冰凉的手死死抓着他校服袖口。

画面刚露头,就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今晚够乱了,过去的债没资格再来排队领号。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不是消息,是何闻南的电话。

靳宴辞接起,声音有些低:“说。”

何闻南的声线一向干脆,今晚更像打磨过:“靳医生,临时董事会的会前材料到了。我让人先扫了一遍,靳禹州动作不小。”

“讲重点。”

“重点是他没走医案那条线,走的是资本和家风。”何闻南停了停,“对外说法是,您以私人情感为导向,动用家族关系和乾宁系资源,收购星耀散股三成,试图借外部持股介入清查,影响乾宁后续合作边界。对内说法更难听,意思差不多是,您为了护一个女人,把乾宁拉下水。”

靳宴辞没说话。

手里的药酒瓶被他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磕碰。

何闻南继续道:“我又往下压了压,发现他今晚还见了两个外部持股代表,另外有三位保守派董事已经到集团附近了。靳禹州是想把‘私情’和‘越权’绑一块儿上桌,一刀两断。”

靳宴辞眼底沉了下去。

靳禹州这步棋,倒是不新鲜,贵在够脏,也够会挑时机。

黎初念前脚离开,后脚董事会抬桌子,摆明了是想趁他情绪最乱、状态最差的时候狠狠干一刀。只要他今早在董事会前厅露出半点失控,靳禹州那帮人就会顺势把“靳宴辞不适合继续掌控关键决策权”钉成结论。

说白了,今晚不是开会,是磨刀。

刀口还对着两处。

一处是他手里的商业权限,一处是黎初念。

何闻南顿了两秒,又道:“还有件事。”

“说。”

“靳禹州手里,像是有一份异常资金动向摘要。不是完整账册,像先行筛出来的提要页。”何闻南语气压低些,“我还没摸到文件来源,只能先确定,这东西会在会前或者会上被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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