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她没砸东西,只开始收拾行李(1 / 1)

话落的那一秒,书房里安静得过分。

黎初念没再等他回话,转身就走。

她走得不快,浅杏色围裙还系在腰上,奶白家居T恤垂下来,勾出细细一截腰线,长发有些乱,发尾还带着刚才被他抵在书架边吻乱的弧度。那点暧昧没散,偏偏她背影冷得像一张OA退回单。

靳宴辞下意识跟了两步:“念念。”

她没回头,手已经落在门把上:“别叫。”

这两个字不重,却像把门在两人中间先关了一半。

黎初念一路进了次卧。

门没摔,灯没关,连拖鞋都踩得规规矩矩。她只是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三秒,然后弯腰把床下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拉杆“咔哒”一声弹起。

声音不大,靳宴辞站在门口,心口却像被这一下卡住了。

他见过她炸毛,见过她骂人,见过她被前任恶心到翻白眼,也见过她胃疼得脸色发白还嘴硬说“我能继续开会”。他最会应付那种明面上的硬碰硬。

可现在,黎初念不吵了。

她安静得像暴风眼。

靳宴辞站在门边,黑色家居T恤衬得肩背挺直,灰色长裤下两条腿长得扎眼,冷白侧脸被顶灯切出利落线条。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蜷了又松,旧伤那处像跟着抽了下。

“黎初念。”他嗓音低下来,“先别收。”

黎初念拉开衣柜,开始取衣服,动作平稳得像在做断舍离视频教程。

“为什么不收?”她把一件衬衫叠好,放进行李箱左边,“等你给我做个PPT,论证继续同居的必要性?”

靳宴辞盯着她:“我可以跟你解释。”

“你已经解释过了。”她头都没抬,“门,领地,收留,退路。词汇量挺丰富,够我回味一周。”

她把针织外套卷起来压进箱角,又去拿内搭。动作熟练得出奇,像练过。

其实也不算练过。

不过是从小到大,她太清楚人一旦想走,最先该带什么。

证件,电脑,U盘,充电器,药,能立刻开工的东西。别拿太多,太多就是犹豫。

“先拿刚需。”她在心里默念,“别被他两句话哄回去。你一旦坐下,今天就白气了。”

靳宴辞迈进来半步:“你今晚这个状态,出去能住哪儿?”

黎初念把睡衣折成小方块:“不知道。”

“你失眠,胃也没好透。”

“谢谢提醒,我的病例我本人也有阅读权。”

“黎初念。”

“嗯。”

她应了声,语调还算礼貌,手里却没停,开始去抽屉里拿数据线和移动硬盘。

靳宴辞看着那只摊开的行李箱,喉结滚了滚:“你要生气可以,骂我也行,砸东西也行,别现在走。”

黎初念这回停了下,转头看他。

她眼尾还红着,鼻尖也有点红,偏偏神色清醒得吓人。宽大的T恤衬得她肩颈单薄,露出来的小腿雪白笔直,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砸东西?”她轻轻笑了下,“靳医生,你家这套房子我赔不起。再说了,砸东西多亏啊,情绪发泄完,人还得留下收残局。我不做这种赔本买卖。”

她说完,继续低头,把自己常用的保温杯也塞进箱子里。

那个浅色保温杯,是他盯着她从冰美式阵营叛逃到温水阵营的罪证之一。每天早上他都像打卡似的往里灌温水,有时候是陈皮水,有时候是红枣姜茶,搞得她一度觉得自己不是在恋爱,是在参加中医版养生改造营。

现在她把它装进去,动作轻得像把那点日常也一起抽走了。

靳宴辞目光落在那个杯子上,胸口一沉:“你要跟我算这么清?”

“错。”黎初念拉上内侧收纳袋,“我这是在给自己留命。”

她抬眼看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嘴上说护着我,手上做的是替我选。一次是住处,下一次呢?工作?债务?人际?靳宴辞,我不是怕你不爱我,我是怕我继续住下去,哪天连‘我自己想要什么’都得从你安排里倒着推。”

靳宴辞眉骨压低:“我没替你选工作,也没拦你做决定。”

“那是因为你挑了最难反驳的部分下手。”黎初念把笔记本电脑从桌上拿起,塞进电脑包里,“住处最狼狈,身体最脆弱,情绪最容易破防。你专挑我掉坑的时候放软垫,搞得我连生气都像在不识好歹。”

她说着说着,忽然短促地笑了下。

“你这套要是拿去开班,课名我都替你想好了。”她把U盘盒收进夹层,“《如何在合法合规边缘把人照顾到离不开你》。”

靳宴辞没接她的梗,声音更沉:“我没想让你离不开我。”

“你最好是。”

黎初念蹲下去拉开床头柜,取出自己的证件夹,身份证、银行卡、工牌,一样样检查。她手指细,动作却快,像盛星项目经理进入战损撤离模式。

靳宴辞站在她身后两步远,没再贸然上前。

他向来擅长给答案,擅长看病,擅长替她收拾一切乱七八糟的烂摊子。偏偏眼下,他第一次发现,黎初念不闹的时候,比闹起来难缠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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