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冷汤下肚,整夜都废了(1 / 1)

那口汤咽下去的时候,黎初念先皱了眉。

味道居然没跑偏太多。

酸枣仁的淡苦还在,后调有点甘,里面那股熟悉的药香顺着喉咙滑下去,像平时被靳宴辞盯着喝完时一样,规规矩矩地落进胃里。

她站在冰箱前,手里还端着玻璃碗,愣了两秒。

“不是吧,这也行?”

她甚至有点想笑。

笑里带着一种社畜偷懒成功后的侥幸,像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结果蒙对了第一题。

她把碗放回岛台,低头看了眼便利贴。

周四晚,热三分钟。

那四个字明晃晃贴在那儿,像某位远在外地的靳医生隔空执法。

“你看,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她冲那张纸小声嘀咕,“少一秒都别喝,吓唬谁呢。”

嘴上这么说,人还是老老实实把剩下半碗喝完了。

喝完,她去洗澡,洗完吹头发,护肤,顺手把明天早会要用的客户动态表又翻了一遍。流程熟得像一条已经被她踩秃的上班路线。

九点四十。

十点十五。

十点四十八。

卧室的灯关掉以后,整间房间沉了下来,空调风轻轻吹着,窗帘缝里漏进一点城市的光。半夏这张床平时像自带强制关机功能,她往上一躺,脑子转不了多久就会被慢慢拽进睡意里。

今晚却像哪儿卡住了。

黎初念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累过头了吧。”

她闭着眼,试图给自己找个合理解释。

今天项目组那堆半真半假的截图、客户延期的邮件、蓝杉那条线死活撬不开的壳,像一群穿皮鞋的小人,在她脑子里来回踩点。

她没当回事。

工作日睡前脑内开会,本来就是盛星人均隐藏技能。

可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她不光没困,反而越躺越清醒。

像有人把她的身体摁在床垫里,脑子却单独吊了起来,悬在半空,晃晃悠悠,就是落不下去。

她睁开眼,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不至于吧。”

她摸过手机,屏幕亮起,十点五十九。

才十一点,还早。

黎初念把手机扣回去,强迫自己闭眼。

别想工作,别想客户,别想前男友那张贱兮兮的精英脸,别想明天早会,别想靳宴辞那句“少一秒都别喝”。

想到最后一句时,她猛地把眼睛睁开。

“不是,怎么又想到他了。”

房间安静得过分,只有空调出风口那点轻响。

她躺平,开始在心里数羊。

数到二十七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汇悦那封延期邮件里有个措辞不对。

数到四十三的时候,她想起那张匿名截图被裁掉的右上角。

数到六十八的时候,她想起黎建国那部旧式按键手机,草稿箱里那句“念念,爸有苦衷”。

数到九十一的时候,她想起靳宴辞早上走前握她手腕时说的那句:“头疼了就给我发消息。”

她闭了闭眼,想骂人。

“黎初念,你这脑子不如捐给科研机构,没准能研究出人类熬夜新机制。”

十一点二十三。

她翻身坐起来,赤着脚下床,去客厅倒水。

半夏的夜里没了那盏厨房暖灯,连岛台都显得清冷。她穿着一件浅灰色吊带睡裙,外面随手披了件奶白针织衫,细白小腿踩在地板上,脚背都泛着凉。头发半干,松松散在肩后,脸上护肤后的水光还在,眼下却慢慢浮出点疲色。

她喝了半杯温水,靠着岛台站了会儿。

没用。

身体是累的,眼睛也干,偏偏精神像被什么东西硬提着。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该不会真是那口冷汤的问题吧?”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第一反应还是否认。

不可能。

又不是仙丹,热一热和不热还能差出个生死线来?

她甚至对着空气替自己辩护了一句:“我喝的时候又不是冰的,就是……常温。”

说完连她自己都心虚。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不是靳宴辞,是邮箱推送。

新邮件,客户补充需求。

黎初念盯着那行字,头皮都麻了。

她点开看了一眼,果然又是那种半夜不睡觉、专挑别人准备闭眼时发来的祖传修正意见,字不多,杀伤力够足。

她站在客厅里看完,胃里那点热意慢慢散了,整个人更清醒了。

“行。”她气笑了,“你们都不用睡是吧。”

十一点五十八。

她重新回床上,给自己下了最后通牒。

不许看手机,不许回邮件,不许想方案。

可脑子这个东西,平时催它转它磨洋工,真到半夜不该转的时候,它倒像装了涡轮。

十二点整,窗外一辆车拐进小区,车灯扫过她房间的天花板,白亮的一道,一闪而过。

十二点二十一,又一道。

十二点四十七,第三道。

光影像钟摆,来一趟,晃一趟,把时间切得细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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