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全线被动、伤亡渐增、常规防御越来越吃力的僵持关头,一次短暂的炮火间隙,指挥部内一名年轻参谋盯着前线传回的日军冲锋细节,
望着雨幕中不断突进的日军士兵,忽然眉头一皱,开口道出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
“司令,各位长官,属下发现一桩事。”
年轻参谋满身泥水,军衣破损,连日昼夜值守熬得双眼通红,眼神却分外清明:“抗战数载,与日军大小仗打了无数。日军兵士普遍身形偏矮,臂展不足。
白刃拼刺之时,他们依靠三八式加长步枪配上刺刀弥补短处,尚且不落下风。
可若是放到壕沟攀爬攻防之上,这便是他们一处实打实的短处,只是过往从未有人在工事上面做文章利用这点。”
此话一出,帐内诸位将领皆是一愣。连日全部心神都放在炮火、伤亡、敌军迂回之上,谁都见过日军身材,却从未将这一点和战壕工事联系在一起。
见众人凝神倾听,参谋当即上前一步,指着阵地沙盘,语速飞快,把心中构想全盘托出:
“我的想法,深挖主战壕!壕沟掘至一丈二尺,壕底深度接近一丈八,再加上壕沿夯筑的土石胸墙,从外面地面到壕底,总落差达到两丈有余。
寻常士兵,没有梯子、踏脚之物,单凭徒手,极难攀越而上。
日军兵士身形普遍偏矮,臂展有限,这一点对他们限制尤甚。之后各阵地架设可快速拆装的射击木架,木架台面高一丈。我军士兵站在木架之上,恰好可以透过垛口射击孔向外放枪。”
“一旦敌军大举冲锋逼近壕边,我们便立刻撤掉全部木架,退至壕沟底部。到那时,留给鬼子的只有一道两丈来深的空壕。
任凭他们三八大盖加上刺刀如何修长,只能向前刺击,却无助于向上攀爬。
没有登高器具,就算冲到壕沿之下,也只能困在沟底,任由我们居高临下投掷手榴弹、炸药包杀伤。
不必近身肉搏,便可大量消耗敌寇。”
这番构想,一语点破绝境困局,瞬间让沉闷压抑的指挥部豁然开朗。
连日苦战,川军最大的劣势便是装备落后、火力孱弱,只能以血肉硬抗日军精良武器。
如今抓住敌人身体条件上的短板,借土木工事抵消对方白刃兵器的优势,实实在在是绝境之中观察摸索出来的破局思路。
并非什么神机妙算,只是战场细微观察所得。军校教科书不会教这般针对敌方身形的工事设计。
集团军司令俯身盯着沙盘,指尖反复推演工事利弊,很快便看出重重隐患。
“想法极好,但不可粗粗掘土了事。”司令抬起头,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浙赣连日暴雨,壕沟挖得如此之深,极易积水内涝、壕壁垮塌。
雨天泥泞,简易支架若是固定不牢,炮火震动之下极易倾倒。
倘若我们需要主动放弃第一道战壕,架子还得能够迅速拆走,万万不能留给敌人利用。
速把随军征调的本地木匠唤来,结合此地山林土质,把这套工事彻底细化做实。”
不多时,两名随军征募的乡间木匠浑身泥水走进指挥部。参谋把整套构想全盘道出:深挖主壕、解决排水塌方、制作快搭快拆射击架、修筑防护垛口、阵地外围布设陷阱。
木匠常年开山造屋,熟稔浙赣山地水土,稍一思索,便拿出一套完整可落地的战时方案。
第一,深壕排水体系。
主战壕掘至一丈二尺深度,壕底横向开凿一道道倾斜疏水沟槽,沟槽连通外侧集水坑,雨水顺势排走,杜绝壕内积水。
壕壁全部用圆木、厚木板层层支护,钉牢木桩,防止雨水浸泡造成土墙坍塌。
第二,快拆式射击木架。
木架不用铁钉,不用复杂榫卯,就地砍伐山林粗树干加工而成。
底部设置卡位枕木,卡进壕底预先挖好的泥槽之内,填土压实便稳固牢靠,台面高度一丈。
作战之时快速架设;
撤退之时抽掉枕木、提起架体,片刻便可全部拆走,绝不遗留任何登高器具给日军。
第三,城墙式土石垛口。
战壕壕沿,就地收拢山石、夯叠湿土,垒筑如同古城墙一般凹凸错落的胸墙,垛与垛之间留出狭长的观察射击孔,枪口对准敌军来攻方向。
士兵藏身垛墙之后,只露出枪口与视线,有效抵挡平射子弹、流弹与弹片,减少伤亡。
第四,前沿竹签陷坑防御带。
在主战壕前方三十步的冲锋开阔地带,密集挖掘陷坑。坑底密密麻麻钉上削尖的硬竹,竹尖朝上锋利无比。
坑面用细树枝、浮土、枯草仔细伪装,和山野地表浑然一体,肉眼很难分辨。无论日军步兵冲锋,还是轻型战车突进,一旦陷落,非死即残,直接打乱敌人首轮冲锋节奏。
听完木匠的细化设计,司令重重一拍桌案,眼神坚定决绝:
“就照此执行!以土木克火器,以地势破敌锋,借细微观察换我军生机!全线连夜改造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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