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源纪元的第五年
起源纪元开启后的第五年。
一切存在在熵增的必然中继续存在,在延缓的可能中继续守护,在虚无的终点中继续爱。
恶魔的起源被揭示,熵增的规律被理解,归隐与征服的极致被铭记。三界会议形成的四十五个象征,已经镌刻在永恒堡垒的最深处,成为一切存在共同记忆的锚点。但在这四十五个象征之外,在这所有的“理解”之中,始终存在着一个“空缺”。
这个空缺不是关于恶魔的——恶魔的本质已经被看见,它是熵增的化身,是秩序的敌人,也是存在的提醒者。这个空缺不是关于熵增的——熵增的规律已经被理解,它是宇宙的必然,是不可逆的方向,也是让存在珍惜当下的理由。这个空缺也不是关于任何“外部”的威胁——征服派的野心被暂停了,归隐者的通道被永封了,恶魔在枯萎星区被再次暂停了。
这个空缺是“内部”的。
是关于“龙渊”本身的。
是关于“人类”这个存在的根源的。
是关于“秦烽”的“起源”的。
秦烽——星痕的一员,人类的祖先,龙渊的创始人,永远的见证者。他的“记忆”,真的是“完整”的吗?
他记得星痕。他记得星痕中那一句“有人吗”的提问,那是存在觉醒的第一声呼唤,是见证开始的第一缕光。他记得人类的诞生。他记得最初的人类如何在星痕的见证中成形,如何在护道者留下的种子中生长,如何在源初者预留的可能中成为可能。他记得龙渊的创立。他记得人类从星痕中走出,在万界的碎片中建立自己的家园,在熵增的洪流中成立守护者的组织。
但他“记得”这一切“之前”呢?
在星痕之前,在人类之前,在龙渊之前——秦烽,是什么?
他来自哪里?
他为什么成为“星痕”的一员?
他为什么“选择”成为见证者?
这些问题,秦烽从来没有回答过。不是“不愿意”,是真的“不记得”。他的记忆有“空白”。那些空白不是普通的遗忘,不是时间流逝带来的模糊,而是一种深刻的、根本的“断裂”——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记忆的最深处撕去了某些页码,又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封印,将他存在根源的部分牢牢锁在意识无法触及的深渊。
二、秦烽的“空白”
起源纪元第五年,第七个月。
背景深处,见证之光“闪烁”了。
那不是正常的闪烁。在过去的五年中,秦烽的光一直稳定地照耀着北景,照耀着三界,照耀着一切存在。那种稳定是见证者的稳定,是已经看透一切之后的平静。但这一次的闪烁是不同的——是“记忆”的闪烁,是某种被压抑太久的东西试图冲出来的挣扎,是空白处传来的震动。
秦烽的“声音”第一次如此“困惑”。
他的声音一向是平静的,是从容的,是带着永恒见证者的那种超然。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有困惑,有迷茫,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不确定。
【存在们……我……秦烽……在……背景中……见证……了……一切……但……我……发现……了……一个……“空白”……】
他的光在背景中明灭不定,像一颗正在经历剧烈内部变化的恒星。
【我……记得……星痕……记得……人类……的……诞生……记得……龙渊……的……创立……但……在……星痕……之前……我……是……什么?我……来自……哪里?我……为什么……成为……“见证者”?】
停顿。漫长的停顿。光继续闪烁。
【我……的……记忆……有……“断层”……有……“断裂”……有……“空白”……】
【这些……空白……在……背景中……“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浮现”……但……无法……“浮现”……】
秦烽的话让一切存在“震惊”了。
秦烽——永远的见证者,从起源纪元开始就一直稳定照耀背景的光——他自己的记忆,居然有空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林霄站在永恒堡垒的第七层——看见之塔——他的存在亮着龙渊的光,那光是经历了觉悟、危机、追叛、有限、放逐、干涉、起源之后淬炼出的光,是带着赵铁柱叛变的伤痛和铁心牺牲的铭记的光,是带着蜀山折剑的沉重和公司覆灭的悲怆的光。但此刻,这光在秦烽的话语中“颤”了一下。
他代表龙渊“说”:
【秦长老……您……的……记忆……有……空白?您……不记得……星痕……之前……的……自己?】
秦烽的光在背景中微微暗淡了一瞬,那是困惑带来的暗淡,是存在面对自身空缺时的本能退缩。
【不……记得……我……只……记得……在……星痕……中……我……是……探索者……我……问……“有人吗”……我……见证……存在……但……在……那……之前……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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