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枢纽之后:新的问题
织者之树成熟后的第五十天。
枢纽网络运行平稳,信息洪流被驯服,三界共鸣从“自发”变成“自觉”。幼稚成长为合格的守护者,每天调整着3.8万亿个文明的连接关系,玩得不亦乐乎。克洛诺斯的门缝已经开到2.3毫米,它们开始“感受”到更多文明的存在,虽然 still 没有直接交流。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但秦烽的眉头比以往任何时候皱得都深。
不是因为出了问题。
是因为“太顺了”。
他的大脑——那个可以同时处理物质界和意识界信息的大脑——正在接收一种微妙的变化。不是危机,不是异常,是“趋势”。
数据来自索伦的持续监测,来自星痕的共鸣感应,来自织者之树的信息流动,来自监督委员会的每日报告。数据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
枢纽解决了信息流动的问题,但没有解决“决策”的问题。
三界共鸣之后,越来越多的文明开始提出“跨界问题”——物质界文明想了解意识界的运行方式,意识界文明想借用源质界的力量,源质界文明(如果有的话)想与物质界建立更稳定的连接。这些问题不再是“文明内部”或“文明之间”的问题,而是“三界之间”的问题。
谁来决定这些问题?
监督委员会?监督委员会是为处理“文明间问题”设立的,它的权限在“文明”,不在“三界”。虽然铁血准则扩展到了三界,但监督委员会的构成仍然是“文明代表”,不是“三界代表”。
晶格文明可以代表物质界吗?它只是物质界的一个文明,不能代表所有物质界存在。
幻梦文明可以代表意识界吗?同样不能。
光舞文明可以代表源质界吗?源质界本身没有文明,光舞只是“连接”源质界,不能代表源质界。
需要一个更高层级的机构——一个能够代表三界、协调三界、决策三界问题的机构。
秦烽把这个想法提交给监督委员会。
监督委员会讨论了三节时(约地球九天),无法达成一致。
分歧在于:这个新机构应该由谁组成?如何产生?拥有什么权限?如何受监督?
一些文明担心:新机构可能变成“三界政府”,拥有过大权力,威胁文明自主。
另一些文明担心:如果没有新机构,三界问题无法解决,最终会导致三界失衡,比源头吞噬更可怕。
还有一些文明担心:新机构的产生过程本身可能引发冲突——谁有资格参与?谁决定资格?谁监督监督者?
秦烽听着这些讨论,心中升起一种熟悉的 feeling。
又是“原则”和“执行”的问题。
原则是:三界需要协调。
执行是:怎么协调?
需要另一个“铁血准则”——针对三界协调的准则。
但这一次,准则的制定者不能只是监督委员会。因为监督委员会代表文明,不代表三界。三界需要自己的“代表”,来参与制定三界协调的规则。
秦烽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召开“三界会议”。
不是文明代表的会议,是“三界代表”的会议——物质界、意识界、源质界,每界派出自己的代表,共同讨论三界协调的问题。
但问题来了:谁是三界的代表?
物质界没有统一的意识,无法“派出”代表。
意识界没有统一的主体,无法“选举”代表。
源质界根本没有文明,连“代表”的概念都没有。
怎么选代表?
秦烽陷入沉思。
二、古老的方法
星痕看着秦烽沉思的样子,轻轻握住他的手。
“在想什么?”
秦烽说:“在想怎么选代表。三界没有统一的意识,没有选举的能力。但如果没有代表,三界会议就无法召开。没有三界会议,三界协调的规则就无法制定。没有规则,三界问题就无法解决。死循环。”
星痕沉默片刻。
然后,她说:“也许,不需要‘选举’。需要‘指定’。”
“指定?”
“就像地球古代的‘禅让’——不是通过选举,是通过‘认可’。某个存在因为其智慧、经验、能力,被大家‘认可’为代表。不需要投票,只需要共识。”
秦烽若有所思。
“禅让……指定……认可……”
“但谁有资格‘指定’?谁认可谁是代表?”
星痕说:“监督委员会可以提名。然后由所有文明‘认可’——不是投票,是‘无反对’。如果一个提名被提出后,在一定时间内没有文明反对,就视为认可。”
秦烽眼睛亮了。
“无反对原则!”
对,不需要投票。投票太复杂,3.8万亿个文明,投票需要三千年。但“无反对”就简单多了:提出提名,公示一段时间,如果没有文民反对,就视为通过。
反对需要理由。如果反对理由不成立,反对无效。如果反对理由成立,提名者需要调整人选,重新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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