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贵萍放声大哭：
“你这个不孝子啊，你这是嫌弃我老了帮不了你，就是想逼死我啊！”
李序发泄一通心情反而顺畅了不少：“难道你就没有逼我吗？你嫌我没出息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去榜一个有钱老头。”
“说不准还能给我们改善改善生活，给我搞辆车搞点钱。”
黄贵萍哭声停止，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李序嗤笑一声。
“你爸死了后我再难也没有想过改嫁啊，你居然.....你居然.....”她指着他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时分不清他说的是气话还是认真的：“你难道就不怕你爸半夜起来找你麻烦吗？”
李序坐在矮小的椅子上，衬得他有些憋屈：“不然呢？你把我的独生女老婆逼得不跟我过了你再去找一个有钱的呗。”
虽然这想法有的突然，但是他真是这么想的。
“你知道这城里的老头多有钱吗？”
“他们的退休金都不少，有些还是拆迁户，你再嫁也不需要再生孩子，以后还能享福，以后说不准对方还能帮你一起养孙子。”
越说越觉得不错，李序眼里暴怒退散，反而亮了些。
“不仅如此，要是我表现得孝顺一些，说不准还能拉我一把，那我也不用再看秦家人的脸色了。”
黄贵萍气得发抖。
“妈。”李序垂眸看她：“时代变了，你们一开始没有给我一个好的出身，我就已经落在别人后面了。”
“你时常说我优秀，那我也只是比村里的人好些。”
“我已经试着拼过了，在公司我当老黄牛，再怎么努力也是一个破打工的，找了一个家庭条件不错的独生女，别人都防着我把我当上门女婿，生的女儿都不跟我姓。”
“你都亲眼看到了。”
李序叹气抬头看着着发黄的天花板：“我很难的。”
“呜呜呜呜呜呜~”
黄贵萍哭了。
李序起身在阴暗发霉的洗漱台洗了一把脸。
难道他不想顿顿有新鲜的肉蛋奶吃吗？难道他不想住明亮宽敞的大房子吗？
想到秦方好他捏紧了拳头，结婚在一起三年，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还想让他背债，不可能。
第一次法院没有判离，李序开始频繁提着东西上秦家的门。
话里话外都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以前是他的错，想岔了。瞒着他们婚前有儿子也是他的错，但他还是想过日子。
董瑞秦兵不厌其烦，秦小姑知道后直接带着人去了李序公司。
秦方好跟着一起，进了公司直接大喊：李序骗婚骗钱。
公司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李序脖子上挂着工牌拦都拦不住，最后保证不会打扰秦家人做出求饶的姿势秦小姑她们才闭嘴。
来都来了，她们也没有理由不给他一个教训。
当着大家的面儿问李序要抚养费和张姐的工资，秦小姑的嗓门很大：“你是孩子的亲爹，要不是你一开始骗婚骗钱能有孩子跟我侄女姓这回事儿吗?”
“你要是不给抚养费，刚好在你公司，我们找你领导问问能不能把你的工资直接发给我侄女！”
秦方好眼里带着笑意，最后下楼李序用银行卡给她转了三万块钱才作罢。
“我会告诉尧尧这是爸爸给的钱。”
李序气得快吐血了。
孩子这么小，记得住个屁啊！
“李序，不要再耍小聪明，再起诉确实需要时间，但是这期间我也绝对不可能和你和好，你要是上门骚扰我一次，我就来你公司一次。”
“哪怕你要跳槽我总能像鬼一样跟着你。”
秦方好用手里的钱拍了拍掌心：“还有抚养费，这还是孩子出生你第一次给吧？”
到时候再起诉必须要让他一次性付清。
李序的后牙槽都要咬碎了：“你真行！”
“你什么时候能这么不要脸了？”
秦方好笑眯眯的拿钱抬头拍了拍他的脸：“对付你这种不要脸的人，当然也不能要脸啦！”
“小姑，我们走。”她带着上门找麻烦的亲戚去吃饭，又私下给小姑大伯娘买了一身衣服。
她们不收，觉得侄女现在生活太艰难了。
毕竟她现在没有收入。
“收着吧，我的日子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不好过，我已经在为后面做打算了。”
秦小姑和大伯娘对视：“行，有啥困难直接说就是了，都是一家人。”
一件衣服而已，尧尧现在吃的奶粉穿的衣服，都是她们送的。
小姑父都来送了几次东西。
花一万块给她们买件衣服，秦方好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有来有往对方才不会寒心。
大伯娘看着手里包装袋的品牌名：“没想到好好因为婚姻的事反而懂事了好多，整个人像是突然长大了一样。”
秦小姑感叹：“谁说不是呢？家里的这些孩子，就好丫头被养得不食人间烟火。”
“我宁愿她永远都那么单纯不懂事，证明她一直都过得好。”
李序回了公司就被领导叫去办公室，直接表明之前说的升职的事儿没戏了。
“你啊你，平日里看着那么精明聪明，怎么搞出这么大的事影响了公司？你让同事怎么看你？让我们这些领导怎么看你？”
“家里都管不住，那你能好好管理手底下的人吗？”
李序低着头一言不发。
领导也是来了说教瘾：“你现在还年轻，要是还想往上走，你必须把家里这些糟心事处理好，要是还有下一次，我都不一定保得住你！”
“这次还有公司没有其他客户，这要是被客户见了，那别人怎么看我们公司?怎么看我们公司的员工？”
“怎么放心跟我们合作？”
李序身前的手死死捏紧：“老大我知道了，这是我的问题，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领导摆摆手：“回去好好工作吧，我们会在楼下补充安保，不能让家属随意上来，还是那句话，你还年轻，不要以为一些事毁了你自己的前程！”
“你知道上面一直都很看重你的啊！”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摇头：
“算了，下去吧。”
李序回到工位，手里的文件看不进去。
刚刚他出来的时候聊天的同事瞬间分开不敢看他，明显就是在说他的事。
公司怎么看他？
领导怎么看他？
他的手捏成一个拳头，心里的郁气没有地方发泄。
还要在众人面前装得体面。
转头看着后面的独立办公室，升职的事，他的名声......一样都没了。
~
这天没事儿，秦方好推着车车去爷奶那儿吃饭，路上顺便买了些东西，她现在是家里唯一的闲人，爸妈在外上班养她们母女。
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出门在小区里玩儿了。
来到爷奶院子，推开比她高一个脑袋的铁架子门，进院先看到的是一颗葡萄架子。
下面是两架藤椅和一张小木桌。
右边墙角是用水泥打的一米五的小鱼池，里面放了些石头造景，里面有几条小鱼躲在阴凉处。
这院子是以前秦爷爷秦奶奶工作分配的，后面大伯爸爸小姑这些后人凑了些钱把房子买了下来，爸妈有生之年一直在这儿住着。
听说以后会有拆迁的可能，但这个谁也说不准。
“爷奶。”
“啊~哦~”尧尧趴在车车上到处看：“啊~”
秦潇环手出来：“哟喂小崽儿，大舅舅抱抱。”
秦潇是秦大伯大伯娘的独子，那天去李序公司找麻烦也一起去了，当时就他的嗓门最大，骂人最难听。
“秦潇潇怎么在这儿？”
“叫哥。”秦潇抱着尧尧蹙眉：“没大没小。”
秦方好白眼他，把推车放在阴凉处，进屋就是一股子凉意和一股陈旧的味道，舒服得很。
“过来了？孩子喂奶没？要不喂了再吃饭？”秦奶奶刚把饭菜放在桌上。
“喂了才过来的。”
秦爷爷背着手出来，表情不是很好看。
秦方好叫了一声爷爷又看向秦潇潇，眼神询问奶奶。
奶奶跟她眨眼示意她别管：
“你早上吃的啥？现在那个张姐没干了你一个人带着孩子累得慌，以后要不我过去你爸妈那儿做饭？”
有人抱孩子秦方好坐下就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不用，我都这么大人了饿不死的。”
“我偶尔来蹭蹭饭就好了，最近我离婚一个人带娃的事儿都被小区里的人说成啥样了，你再过去专门给我做饭估计说我的更难听了。”
秦奶奶蹙眉，脸上的肉耷拉在一起：“你管他们的，又没吃他们家的饭。”
“离婚怎么了？过不下去难不成还要委屈你继续过？”
“别理会那些老封建。”
秦潇把孩子放在沙发上用枕头抵住，也过来坐下吃饭：“奶说的对，那些都是老封建。我爷奶是最开明的人了。”
秦方好嚼着肉无语的看着他，这心思是否太明显了些？
秦爷爷瞪了他一眼：“我可不开明，我都快入土了没有人比我更封建了。”
秦方好手肘撞了撞他：“你咋了？惹爷不高兴。”
秦爷爷：“他翅膀硬了，好不容易考上一个饭碗不去，还惦记上我的退休金了，一个二个都是来讨债的！”
秦方好挑眉：“哟喂，大伯不打死你算他老人家父爱如山。”
“你完蛋了秦潇潇。”
“你别添乱了。”秦潇表情讨好：“爷爷，现在那个出息的年轻人不在外面闯荡非要进单位？”
“在考上之前我都做好市场调查了，我为了创业我去那些店里上了那么多年的班，都混上店长了，就是为了创业做打算，我不是头脑发热，去考试试爸妈逼我的，我也没想到我真的会考上啊。”
秦爷爷：“孙子哎！你不小了。”
“你妹妹孩子都生了你连婚都没结，你爸妈是不会同意你的想法的。”
“而且以后你要再想考就不一定能考得上了。”
秦潇看爷爷苦口婆心，沉默一会儿后道：“爷爷，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去闯一闯。”
“行了，吃饭的时候不要说其他的。”秦奶奶这时开口：“吃饭吧，晚上我做啤酒鸭和蒸排骨，留这儿吃晚饭吧。”
秦方好吃啥都香，就是现在见不得鸡肉。
坐月子的时候吃伤了看见就有点....反胃。
吃完饭把孩子哄睡，出门看着坐在架子下的秦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