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夏羽一筹莫展之际,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派蒙出现在街角的刹那。
本该一闪而过的镜头,在夏羽脑中开始自动被放缓,就如他平时习惯观察茶客们的细节一样,这一幕被莫名放慢的短镜头正不断重复着。
夏羽缓缓闭上了眼,耳边的喧嚣渐渐远离,思绪沉入到内心的深处。
那张原本根本无法看清的面孔渐渐在脑海中变得清晰,那道白色的身影长着一张如孩童般纯真的脸,可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冰冷得像一台机械。
画面里,‘派蒙’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小手慢慢抬起。
餐桌旁,陷入沉思的夏羽身体不自觉地动了起来。
——自己真的见到过这些吗?
忽然出现的疑问让夏羽为之一怔,可没等他找到答案,更多细节像是自动从脑海里蹦出来一样涌上心头。
画面像是不断闪动的幻灯片,无声地流淌着。
夏羽看清了,那道白色的小身影做出抬手动作时微微蜷曲的右手食指,接着那只手跟随着手臂的摆动渐渐伸直,最后定格在某个固定位置上。
桌面上,三人皆是一愣,刚才忽然闭上眼睛的夏羽正做着某个他们谁也无法理解的动作。
“夏羽?你这是...怎么了?”克洛琳德看着忽然抬到自己眼前的手臂,先是诧异,随即见到明显有些异常的夏羽,关切道。
沉浸其中的夏羽这才反应过来,他睁开眼——发现此刻的自己正做着刚才那副画面里的‘派蒙’相同的动作:平举的右手,食指伸出,指着某个方位。
一瞬间的放松,而后一种精神无比疲惫的感觉涌了上来,夏羽扶着额头,一副刚从噩梦中被叫醒的样子。
克洛琳德连忙凑近抚着他的背,“你还好吗?是突然哪里不舒服吗?”
夏羽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接着抬起头向几人解释道,“我刚才...好像记起来了...”
“……前两次死亡的瞬间,它都对我做着这个动作。”
“谁?”优菈第一时间发问。
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对身边这三个突然变得苦大仇深的家伙感到莫名其妙,结果现在夏羽这个‘便宜姐夫’又搞了这么一出,在她眼里有些抽象的‘仙人指路’。
一时间,优菈更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了,她甚至怀疑是面前的三人是提前商量好了在整蛊自己。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她现在的确无法与三人产生半点共情——陷入不断重复的死亡循环什么的,这种说法实在过于荒诞,寻常人能接受才怪。
要不是她印象里的克洛琳德一直都是那种不爱开玩笑的严谨性格,因此而保持着最基本的信任,大概率早就把质疑的话抛出来了。
优菈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另外两人已经第一时间意识到夏羽口中的“它”指代的应该就是不久前几人还在讨论的‘派蒙’。
很快,优菈也反应了过来,同时夏羽迟来的回答印证了她的猜想。
“你是说,你两次在死前都看见了派蒙在给你指路?”法尔伽率先提出质疑。
“嗯……大概……是看见了吧。”
夏羽这个略微有些微妙的回答,让法尔伽忍不住微微皱眉,他看向了克洛琳德,递去一个问询的眼神。
“我...相信他的判断。”克洛琳德回道。
慢慢从疲惫中缓解过来整理出些许思绪的夏羽盯着法尔伽,发问道:“法尔伽先生,你……没看见吗?上一次,我们视线朝着的方向应该是相同的,它就出现在那边的街角。”
几人望向被夏羽指着的,不远处的街角。
街角距离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大约有两百米,那是旧蒙德城墙下的老街,由东向西连接另外两处城门。
然而这种距离,观测时间又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寻常人根本不可能看清任何事物。
法尔伽仔细回忆着他仅有一次的死亡记忆——最后一瞬间,世界只剩那片灼热如烈阳般的朱红。
别说两百米外的街角了,他连现在距离自己不足两米的路灯都看不见。
夏羽从法尔伽那里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以及一个新的疑问——他是如何能够确定自己能在那种环境下看清东西的。
听到问题的夏羽下意识地快速瞥了一眼当前的街角,接着很快理解了其中的不对劲之处——那在最后瞬间见到派蒙的视角,那种精细到连手指微动作都能看清的回忆画面,压根不可能存在。
不足一秒的间隙,就算是在那一刻按下快门的照相机也只能照出模糊的底片,仅凭靠肉眼的自己又怎么可能见到那种清晰无比的画面呢?
可先前在脑袋里出现的那片画面是怎么回事。
他越是深入去想,越是感觉事情的不同寻常——对方的形象、动作乃至当时所处环境的细节,都像是被刻进脑子里一样清晰。
夏羽盯着那片街角。
“能跟我去看看吗?”他站起身提议道。
克洛琳德自然是第一个无条件起身支持的人,接着是优菈,反倒是法尔伽像是若有所思地坐在原地,直到另外三人都齐刷刷地看着他,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出神,起身讪讪地笑着,“抱歉,这回我就不跟你们同行了,确实想到了些事情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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