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记忆」的风吹拂「时间」的沙砾(黄昏)(1 / 1)

“你醒了?”

昏黄色的天幕下,青色的风吹起点点尘沙。粉发的少女坐在沙海间的一截断柱上,静静地看着又一次从梦中归来的兹白。

菲莉娅依旧抱着她的那本古老的书籍。

兹白睁着睡眼,左右看了看,而后转向了一直守在自己身旁的菲莉娅,问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

少女跳下柱子,一如既往地坦诚道:“校准到他所在的时空的话,现在应该是提瓦特历8798年6月4日正午12时07分又32秒。”

每次醒来,菲莉娅的报时都是这般精确,而后又是如之前一样,她接着补了一句,提醒道:“不过你知道的,时间在这个地方没有意义。你本质上还是在提瓦特的梦境当中。”

兹白点点头,继续消化着从这一次苏醒中得到的信息。

伊斯塔露留给她的那份“残缺的时间大权”,让她能够来到提瓦特现实世界的外侧——这片被称作“失落黄昏”的地方。

如果用更具体的意象来描述这片领域的话——不妨把提瓦特的现实时间线比作一部在进行漫长连载的故事书,此时此刻的这个地方,就是这篇故事正文章节的一张草稿。

失落黄昏指的并不是单纯的这个地方,而是以时间为厚度组成的‘提瓦特现实草稿’集合。

打个比方:世界存在着无数的可能性,直观的比喻——早晨摆在一个人面前的两杯牛奶,一杯是过期的,一杯是当天的。当他做出选择时,另一种选择带来的可能性就会消失。

所以现实发生的事,就是那个唯一落地的选择。无数人做出不同的选择,最后编织出名为“现实”的概念,而那些因此而消失的可能性,最终就会来到这个地方。

它们就是“现实的草稿”,是那些尚未落地就已经被放弃的选择。

用更加专业的术语来说就是:现实随着每个人的选择坍缩成唯一结果,而名为“失落黄昏”的提瓦特梦境世界,就是保留了这些处于量子态的失落可能的仓库。

这里的每一粒沙子,都代表着某个人在某个时刻放弃掉的一种可能性。在过去,这些“失落的可能”还拥有着另一个令提瓦特人都惧怕的名字——“深渊”。

而深渊的影响从未停止,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随着那位异乡的旅者离去后,深渊的灾厄暂时沉寂,堆积在这座梦境当中。

时间的风在此流动,主动把它们吹向遗忘的边缘。

但时间本身并不会停滞——祂一路向前,过去的可能性被遗忘后产生的空缺,很快又会被新诞生的那一批给填满。

——

兹白尝试在这里找到更多的信息,去求证心中的困惑。

她在提瓦特的梦中沉睡,潜入到最原始的世界底层当中,去寻找另外两段“浑浊”的伊斯塔露。

幸运的是,她通过这种‘入梦’的方式已经发现了其中一段的踪迹。

那一段并不危险,不是“清醒”的伊斯塔露口中那个“疯掉”的祂。

但比起直面一个“疯掉”的时之执政,这一段反而更麻烦……

那场海灯节结束时,兹白在接收到夏羽在稻妻那段经历时就曾经疑惑过:“未来的夏羽”是如何返回“过去”、与“现在的夏羽”组合成一个新的个体的?

要知道,当时还在菲莉娅手里的那份“清醒”的时间大权,可并没有影响到那段“故事”——可它还是发生了,一度成为“现实”的一部分。

直到兹白一次次地入梦,一次次地寻找,终于翻过了那道残留在“历史”中的数据防火墙。

伊斯塔露的其中一段碎片,从最开始就被当做一枚稳定器,安置在“帝皇数据种子”的内部。夏羽则是那枚“种子”以另一种形式发芽后的产物。

一直以来他所拥有的那份叫做“一时好运”的被动能力,本质上是“时间”的一次主动的重新定义。每一次的重新定义都会微微偏转“现实”的走向,但同时也会产生大量的“失落可能”。

兹白如果想要重新抓住完整的时间大权,那就必须从夏羽身体里得到那段“时之碎片”。

可这就意味着,夏羽体内的“帝皇”将会再次爆发。

在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之前,无论如何她都没办法做出这样的事来。与其执着于眼前的迷茫,不如尝试先去寻找另一条路径——那段“疯掉”的碎片,才是导致整个提瓦特时代发展和人们认知错位的最终源头。

可兹白已经尝试了无数次。提瓦特的原始梦境在那场“尘世”叛乱之后就被中断了,再往前的那些历史、那些记忆,全都落入了“遗忘”的深渊,无从追寻。

——

只不过,现在的兹白身边多了一个人。

自称菲莉娅的少女,她拥有着连兹白都无法看透的神秘背景。

兹白清楚她一定知道那段自己在找的“时之碎片”在什么地方,可她不会提供给自己任何实质的帮助。

“作为‘记录者’,我不会干预你做出的任何决定。我只是顺着‘故事’发展的方向,将一切都留在纸上。与你同行,不过是为了更方便从另一个角度见证故事的走向——毕竟长时间待在那位主角身边,对我来说可是相当危险的……”

每次都是这句。

只要兹白看向菲莉娅的眼神中出现哪怕一丝的求助,她永远都是这么说的,一字不差。

但这一次,兹白明显愣了半晌。

她好像从这句听了无数遍的话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原本眉头紧锁的她,渐渐舒展开来。

先前的她因为发现了那枚存在于夏羽体内的“时之碎片”时,一度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味地去逃避,去寻找另一种可能性,却忽略了“现实”。

菲莉娅要留在自己身边记录“故事”,而故事的主角是夏羽。

所以,虽然她那句“不会干预”的话是事实,但换个思路想——菲莉娅其实也是在提醒自己:不必钻牛角尖,顺着“现实”的轨迹继续介入“主角”的人生,那么“故事”才会顺利发展下去。

——

明白过来的瞬间,兹白立即站起身。

少女合上书本,勾了勾嘴角:“要走了吗?”

兹白颔首,撇过头看向少女,声音已经不再迷茫:“想徒弟了,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