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闲情亭二楼，夏羽的起居室。

夏羽赤裸着上身，背对着克洛琳德。

克洛琳德正拿着那瓶自制药酒小心地给他擦拭后背。

“嘶……疼疼疼！”

“忍着点，一会儿就好了。”克洛琳德笑着。

夏羽转头看向一旁桌上堆着的礼物盒——那是他用一顿打换来的。

他叹了口气：“这帮家伙，下手也不知道轻点……”

克洛琳德觉得好笑：“还不是你，弄得大家那么狼狈。”

夏羽笑着回应：“我这不是礼尚往来嘛……”

“是啊，收了那么多礼物，被大家暴打一顿也算是还礼了？”克洛琳德调侃道。

夏羽：“嗯？现在的你居然还学会开玩笑了？”

克洛琳德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怎么，在你眼里我就该是那么严肃的人吗？”

夏羽做出思考的样子，同样用带着调侃意味的口吻回应道：“严肃倒是说不上...不过比起冷冰冰的克洛琳德女士，我还是更喜欢那个喝多了之后拉着我问‘自己的脸这么可爱，哪里吓人’的家伙——啊！！”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在背后涂药的克洛琳德稍稍多用了点力，这一下疼得夏羽叫了出来。

克洛琳德没好气地回应道：“哦？喜欢那样是吧？”

夏羽连忙摇头，“不不不不，不喜欢不喜欢...”

克洛琳德再次用力，明显对于这个回答不满意，“嗯？？”

夏羽又叫了出来，接着立马又改口，“喜欢喜欢！怎么样的都喜欢...嘶...你轻点,疼！”

克洛琳德忍不住轻笑出声，手上的动作也跟着柔和了下来，“好了，别乱动，马上就涂好了。”

夏羽乖乖转回去，没再动。

克洛琳德手上的动作没停，忽然又说道：“对了……”

“怎么了？”

“以前每次到这种下着雨的周五晚上，不管多晚你都会等我来，听我发牢骚……”她感慨着。

夏羽通过窗上映照出来的影子，看向克洛琳德，眼神变得温和了些，“以后你随时都可以这样，没必要非要等到特定的日子，我随时都愿意当你心灵的垃圾桶。你有什么不愉快，有什么牢骚，我统统都会收下的。”

克洛琳德低着头，轻声道“我知道……只是我还是有点不适应。”

夏羽也跟着点头，坦言，“老实说，我也没多少实感。”

沉默了一会儿。

“夏羽……我们是不是太快了？”她突然问道。

“你是指什么？”

“我们的关系……”克洛琳德顿了顿，“既没有像模像样的告白，也没有好好地谈过一场恋爱。等回过神来，已经直接……”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和玉镯：

“这枚戒指……上次我和娜维娅逛街时见到过，价格不便宜。明明你母亲已经给了我一个镯子，你没必要再特地去——”

“那不一样。”夏羽打断她，“我娘给的，那是我家人对你的认可。而我给的，是我对你的交代。”

克洛琳德摸着戒指，声音轻了几分：“嗯……谢谢你。”

——

夏羽没有回应，克洛琳德与自己相处时的那份‘客气’似乎已经刻进了骨子，即便二人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可依旧还会经常对彼此用‘谢谢’或者‘请’之类的敬语。

他望着窗外，雨水打在玻璃上，偶尔倒映出两个人的影子，话题飘向了别处，“我还记得大半年前的那个周五晚上，也是下着这么大的雨，那场雨把你留在了闲情亭。”

克洛琳德顺着他的目光一起望向远处，思绪也跟着一起回到了初识的时候。

她一边说着，一边正给夏羽的肩膀涂抹着药酒：“现在又是这样一场雨，把我留在了这里……”

夏羽摇了摇头：“可这次不是雨，而是我想把你留在这里。”

他的手轻轻搭在她还搁在肩上的手上。

克洛琳德微微一愣，脸上有些发烫：“我……我只是按照惯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知道夏羽是什么意思。夏羽也知道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夏羽握着她的手，缓缓转身，与她面对面。

“上次我们都是在醉酒的状态下才做出了那样的事。所以这一次，我想再好好地确认一遍——亲爱的克洛琳德·德·维利耶女士。”

克洛琳德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中难得透的一股柔情：“我在。”

夏羽认真地提问道，“现在请你用最理性的方式去思考并回应我，面对这段未来必定充满了各种困难的感情——你是否愿意跟我一起走下去？”

克洛琳德坐直了身子，语气同样无比认真。

她说：“夏羽先生，你知道吗？从十岁那年起我就是独自一人，直到现在，大多数时候我也都是一个人在努力。所以我无法确定自己一个人能否经受得住未来那些挑战……”，她顿了顿，“但……我想，现在的我或许可以不用再独自去面对什么，而是去尝试拥有一个新的家人...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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