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北斗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一堆散落的货箱中间。木箱碎裂,货物零散地洒了一地。她瘫倒在废墟中,胸前、手臂、腰间遍布着深浅不一的刀痕,鲜血浸透了深蓝色的短打,脸色苍白如纸。
她试图撑起身体,却只是从喉头涌出一口淤血,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船长!!”
“大姐头——!!”
船尾处,残余的船员们发出惊惶的呼喊。
他们攥紧了手中已无子弹的火铳或卷刃的刀剑,却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从这个形态的阿修罗出现不过短短一瞬,站在最前排的几名船员都已经被瞬杀。
而身为船长的北斗也不过才过了两招就被打得再起不能。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个人的脚踝,将他们死死钉在原地。
阿修罗那覆盖着森然骨甲的身躯,正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逼近。
它走过方才激战的区域,脚下是碎裂的甲板、烧焦的痕迹和尚未干涸的暗色粘液。
先前所有的攻击——铅弹、箭矢、刀劈斧砍——在它那惨白的外骨骼上连一道浅痕都未能留下。
绝对的防御带来了绝对的压迫,人群随着它的前进不断向后瑟缩,直至背脊抵住了冰冷的船尾栏杆,退无可退。
“面对‘永恒’,再多的挣扎,也只是徒劳的喧嚣。”阿修罗的声音透过骨甲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与一丝漠然的评价,“你们本可在虚假的世界里继续那毫无意义的人生……可为何偏要闯入我们的国度?”
死寂之中,一道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身影,从人群中迈了出来。
琳妮特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因脱力和紧张而略显急促。
她紧握着手中那柄短刃,刃口已因之前的格挡而微微卷曲。她抬起头,双眼死死盯住那非人的怪物,问出了从目睹那血肉增殖的可怖景象起,就盘旋在心头的疑问:
“……那种令人作呕的变身方式。你这家伙,和伊索尔德那伙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阿修罗前进的步伐微微一顿。它那燃烧着血光的狭长眼眸“看”向琳妮特,似乎在消化这个名字。
“伊索尔德?”它的语气里浮现出一丝真实的困惑,“那是谁?”
琳妮特咬紧下唇,没有回答。
只是将手中的短刃握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这冰冷的金属能传递给她一丝对抗恐怖的勇气。
“胆识不错,猫猫女。”一个极细微、仅她可闻的声音,悄然飘入耳畔,“再说点什么,吸引住他的注意!”
是阿帽!
琳妮特心神一凛,眼角的余光迅速向后一瞥——人群的最后方,那道戴着斗笠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淡去,如同融入阴影的水滴。
琳妮特心领神会。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但她深吸一口带着血腥与硝烟味的空气,强迫自己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步步紧逼的怪物。
“你……”她再次开口,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干,却努力拔高了音量,“你就是让稻妻变成这副样子的元凶吗?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里!有多少力量正在汇集!”
阿修罗似乎觉得这话有些趣味,它那颗覆盖着骨甲的头颅略微偏了偏。
“汇集?我无需担忧。”它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期待的漠然,“倒不如说,若有真正称得上‘分量’的强者降临,才是我所乐见的。武道的传承需要不断的进取方能突破。”
它那血红的眼眸扫过缩在船尾、面带恐惧的众人,“只可惜,异乡人……你们太弱了。”
恐吓无效。
琳妮特的心向下沉去。眼看那骨甲刀臂的怪物再次抬脚,她情急之下,几乎是脱口而出:
“站住!别再向前了!否则……我就要动真格的了!”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缺乏底气,更像穷途末路时的虚张声势。
然而,意外的是,阿修罗那抬起的脚,竟然真的悬停了一瞬,随即缓缓放下。它再次看向琳妮特。
“哦?”它的声音里透出明确的探究,“阁下的意思是,面对此刻姿态的我……仍有余力未展?”
琳妮特一时语塞。
但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她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夏羽平日里胡说八道时的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她竭力压下翻腾的恐慌,试图在脸上模仿出那种神情的皮毛——微微抬起下巴,让眼神显得不那么飘忽,尽管握着刀的手心已全是冷汗。
阿修罗并未立刻动作。
它此刻的位置,恰好停在先前那台已然报废、仍冒着丝丝黑烟的“归终二型”残骸旁边。
它垂下目光,瞥了一眼那堆堪称艺术的金属造物。
“这个时代的造物,确有些令人惊异之处。”它评价道,骨甲摩擦发出轻微的“喀嚓”声,“要是这东西还能动的话,或许真的可以伤到我——但也仅此而已。”
它再次抬头,目光如实质般钉在琳妮特绷紧的脸上,“阁下所言‘真格’,是指尚有与这铁壳子匹敌,乃至……超越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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