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藤佑树,死了?!”克洛琳德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愕。
“准确来说,”神里绫人的声音平稳地传来,纠正着她的措辞,“他‘死过一次’。”
克洛琳德抬头,看向绫人,眼中满是疑问。
“死过一次?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九条裟罗接过了话头,她的语气比绫人更加直接,解释道:“九年前,当时年仅十四岁的安藤佑树因为严重的哮喘发作被送入稻妻城的町医院。抢救无效后,主治医师正式宣告了他的死亡。然而,就在其葬礼准备举行的前一天晚上......”她顿了顿,目光锐利,“他‘奇迹般’地恢复了呼吸和心跳,活了过来。”
九年前。
这个时间点像一根针,猛地刺入克洛琳德的神经。
她立刻回想起鹿野院平藏曾经提到过的信息——安藤集团的崛起契机,安藤信介改名“玄一郎”的时间点,恰好也都在九年前,双令正式解禁前夕的那段动荡岁月。
死亡,复活,改名,发迹......这些碎片在同一时间点碰撞,散发出浓烈的不祥气息。
神里绫人点了点头,印证了克洛琳德脑中的联想:“这件事当时在安藤家所在的街区及医院小范围内引起了一阵轰动和恐慌,毕竟‘死者复生’太过匪夷所思。但很快,相关的消息、记录乃至当时在场人员的口风,都被迅速封锁和压制了下去。对外,只说是之前的诊断有误,孩子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那时候的稻妻,”九条裟罗跟着补充道,“社会环境远不如现在稳定。锁国令与眼狩令尚未完全废除,整个国家与外界隔绝已久,内部也压抑紧绷,经不起任何一点超乎常理的风吹草动可能引发的混乱。”
“稳定,压倒一切。当时的将军大人,也是出于维持社会安定的考量,亲自下达了判断,将此事作为隐秘处理,严禁外传与深究。”
克洛琳德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一个少年离奇的“死而复生”,竟然惊动了当时的雷电将军亲自介入并下达封口令?
这背后的意味,远比单纯的医学奇迹或诡异事件要深邃得多。
“你们......”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在绫人和九条之间移动,“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注意到安藤佑树了?”
神里绫人迎着她的目光,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
他缓缓点头,给出了一个简短而肯定的回答。
“是的。”
但紧接着,他并没有如克洛琳德预想的那样,立刻展开讲述将军的调查细节或复活之谜,而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语气,抛出了一个简单直接、甚至显得有些粗暴的结论性理由:
“一个在敏感时间节点‘死而复生’的少年,随后家族事业便精准地踩中了国家重建的浪潮迅速崛起......这一连串的‘巧合’,本身就足以构成最大的疑点。从那时起,安藤佑树这个人,以及他背后的安藤家,就注定会进入某些人的视野,成为需要被‘关注’和‘评估’的对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白板安藤佑树的名字。
“我们,或者说,至少是我和九条大人所代表的一部分力量,从一开始就没有将他视为一个普通的商人之子。我们怀疑,九年前的那次‘事件’,很可能是一个转折点,或者......一个‘开关’。”
这番说辞简洁、犀利,充满了政治与权谋的考量,完全符合神里绫人作为社奉行家主、深谙平衡与制衡之道的形象。
它将安藤佑树直接推到了“潜在危险”或“异常源头”的位置,为后续的所有调查和监控行为提供了看似足够充分的动机。
然而,克洛琳德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番话听起来逻辑通顺,指向明确,但总觉得......太“干净”了,像是一套精心准备的说辞,只勾勒了轮廓,却有意隐去了内里更复杂、更惊人的纹理。
尤其结合九条裟罗先前提及的“将军亲自处理”这一细节,事情显然不止是“怀疑”和“评估”那么简单。
她沉默了几秒钟,紫色的眼眸直视着神里绫人,没有质疑,也没有附和,只是用一种平静而坚持的语气说道:
“绫人先生,九条小姐。我明白你们有你们的立场和顾虑,有些信息或许涉及更高的机密。但既然我们现在站在了这里,面对的是同一个谜团的核心人物,而我的同伴也可能因此卷入其中......”
她身体微微前倾,“我想听听实话。不是这套对外或许足够,但对我们此刻合作而言略显单薄的‘怀疑论’。安藤佑树的‘复活’,当年你们究竟发现了什么?后续又查到了什么,才会让他至今仍然留在这张调查版图上,并且与‘永恒遗民’、‘将军神隐’这些更大的谜题并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神里绫人看着克洛琳德毫不退让的眼神,脸上那完美的、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容缓缓收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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