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旧事(十六)(1 / 1)

克洛琳德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在文件边缘轻轻摩挲。

伊索尔德商贸——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已然纷乱的思绪中。

蒙塔贝尔家的旧案、枫丹的走私网络……这些来自故国的碎片,与眼前稻妻这潭深水中的“安藤”姓氏之间存在的微妙联系,真的能用“巧合”二字轻巧带过吗?

她尝试将这些漂浮的线头串联起来,试图编织出一条哪怕勉强说得通的逻辑链条。

但线索太散,关联太隐晦,间隔的时间与空间又太过遥远。

一个已尘埃落定的枫丹旧案,与一个正在发生的、涉及失踪、记忆篡改和超自然力量的稻妻迷局,两者之间的桥梁究竟在哪里?

“您是有想到什么吗?”鹿野院平藏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长时间的沉默和眉宇间的凝重。

克洛琳德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将那点莫名的违和感暂时压下。

“不,没什么。”她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也许只是巧合而已。先抛开这个不提,专注于眼前的情况吧。”

她抬眼看着平藏,将话题拉回核心:“有关这个安藤集团,你还有更多——我是说,更直接、更可能与‘不动玄一郎’或当前失踪案相关的有用情报吗?”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克洛琳德心里清楚,那个疙瘩并未消失。

当看似无关的巧合接二连三地出现,那“巧合”就很可能不再是巧合,而是很可能有人在背后故意为之。

鹿野院平藏略作思索,回答道:“详细的集团架构、近年主要项目、关联企业名录等资料,我过会儿会让人整理好给您送来。至于更多‘有用’情报的话……”

他斟酌着用词,手指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记忆中快速筛检,“从纸面记录和常规调查渠道来看,安藤集团与您正在调查的‘不动玄一郎’之间的联系,确实就只有我们目前已知的这些——二十年前的一次失败委托,九年前的一次改名后出现的相同名字……”

他的声音说到最后,莫名地迟疑了起来,逐渐变低。

眉头也微微蹙起,目光落在虚空中,仿佛在某个被忽略的角落捕捉到了一丝微光。

他保持着这个思考的姿态几秒钟,忽然轻轻“哦”了一声,脸上闪过一抹恍然。

“等等,”他抬起头,看向克洛琳德,“或许……还真有一条。之前整理时间线和人物关系时,因为太零碎且未经证实,被我暂时搁置了。”

“是什么?”克洛琳德立刻追问。

“这条不太确定,需要去核实过才能确认……”平藏习惯性地补充道,这是刑警的职业病。

“你先说。”克洛琳德的语气不容置疑。

鹿野院平藏点点头,不再犹豫:“是有关安藤佑树儿时的一些零星传闻。大约在十六、七年前左右,当时还年幼的安藤佑树因为患有先天性哮喘,身体状况不佳。他的父亲,彼时还叫安藤信介,为了让他得到更好的静养环境,曾将他送到稻妻城郊外的一处清静宅邸里休养。”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那段修养期间,根据医生的建议,安藤信介曾安排他在附近乡间的一所小型道场里,进行过短期的、以强身健体为目的的修行锻炼。”

克洛琳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暂时没明白这条信息的价值。

平藏看出了她的疑惑,直接点明:“关键是那个时间点——大约十六、七年前。这个时间,差不多刚好能对上‘不动玄一郎’出狱后,为谋生计而重开家传道场、招收学徒的那个时期。”

他看着克洛琳德骤然锐利起来的目光,声音放慢,吐字清晰:“而那个年代的剑术道场绝大部分都开设在稻妻城内,而远在郊外且又对外接收学徒进行基础锻炼的小道场……几乎就只有不动道场一家。”

“你是怀疑,”克洛琳德缓缓接话,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安藤佑树少年时期的修行道场,可能就是‘不动玄一郎’经营的那一间?”

“嗯。”鹿野院平藏肯定地点头,“这只是一种基于时间、地点和有限条件匹配上的合理怀疑。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调查工作中常见的、面对历史谜团时的无奈表情,“这需要去重新核实。那个年代,民间这种小规模的教学活动,尤其是针对儿童的非正式强身课程,根本没有强制性的登记或记录制度留存。想要确认,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叹了口气:“目前唯一可能的方法,就是设法找到那个时期居住在不动道场附近的原住民,通过口述回忆来验证。但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且不说那个年代稻妻郊外人口流动和记录本就模糊不清,很多人根本没有正式的户籍登记。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年,城市变迁,人口流动剧烈,想要找到当年的知情人……工程量会非常大,而且结果难以保证。”

克洛琳德沉默地听着。

她当然清楚这条调查路径的艰难与不确定性。这不像查询官方档案或冒险家协会记录,有迹可循。这更像是在时间的流沙中打捞特定的沙粒,希望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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