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维娅这番刻意拔高、浮夸至极的“表演”,让整个会客室的气氛凝固了几秒钟。
现场,无论是净心教的教徒,还是身为访客的久岐忍,似乎都有一瞬间的呆滞。
直到一名站在角落、负责接待的年轻教徒率先反应过来,他小心翼翼地向身旁的同僚偏过头,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耳语:
“巫女大人她……以前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啊?这气势……”
旁边的同僚也是一脸敬畏加茫然,同样压低声音回应:“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说话口气和做派……”
“对了!是上次在町里偷偷看的,那部从枫丹走私来的电影!”
“里面那个黑手党的女老大!优雅,但又特别残暴,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发抖那种!我听说演那个角色的女演员,在现实里就是某个大帮派家族出身的!”
“嘘——!”年轻教徒连忙制止,但眼中却闪烁着“原来如此”的光芒,看向娜维娅背影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不、不会错的……磐岩巫女大人以前一定也是这样的身份!”
类似的窃窃私语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肃立的教徒间迅速扩散开来。
内容在口耳相传中不断被加工、夸大,很快便从“疑似黑手党成员”升级成了“杀人无数的黑道教父或者是…教母?”。
听力远超常人的枫原万叶,甚至捕捉到了后排传来的、已经离谱到让他嘴角微微抽搐的“新版本”:
“……我听前面的阿助说,巫女大人以前每次处决完对手,还要用对方的鲜血当口红补妆呢!手段极其残忍!是在加入净心教、受到教义感化后,才决心放下屠刀,入教赎清罪孽的……”
万叶默默移开视线,内心只剩下“这……真的对吗?”的无言以对,以及一丝对这谣言传播速度与扭曲程度的叹服。
而蹲在娜维娅肩头的八重神子,小巧的身体正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是在憋笑,憋得相当辛苦。自打庆典受伤、流落清籁岛以来,她已许久没遇到过这般……充满意外“乐趣”的事了。
尽管眼下他们的处境无异于在走钢丝,一步踏错便可能陷入险境,但娜维娅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总能将局面导向意想不到方向的“队友”,实在能给她沉寂已久的生活带来太多“乐子”。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顺利活下去。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娜维娅本人对身后悄然发酵的离谱传言一无所知。
她只敏锐地感觉到,周围那些原本带着审视或好奇的目光,在她一番“气势磅礴”的表演后,齐齐发生了变化——畏惧、敬重、甚至隐约的……崇拜?
——总之,看样子是成功唬住了!
她心中顿时一阵得意:看来自己这个刺玫会会长的气场,就算拿到稻妻的“江湖”上来,也一样管用!
八重宫司的提示果然没错!
久岐忍也不是蠢人。
最初的惊愕过后,她迅速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她将记忆中那位精明干练、热情大方又讲究契约精神的客户,与眼前这位身着巫女服、戴着墨镜、说话拿腔拿调、充满戏剧性张力的“磐岩巫女”进行对比。
差别太大了。
大到几乎不可能是同一个人长期持有的两种面貌,更像是……刻意的扮演。
那么,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对着净心教的教徒,如此卖力地“演戏”?
唯一的结论呼之欲出——她是假的!她在虚张声势!
结合现场的情形分析,包括她刚才零零星星听到的那些教徒间匪夷所思的窃窃私语,这些净心教的人,似乎并未怀疑娜维娅的身份,反而因此对她产生了某种诡异的敬畏……也就是说——
久岐忍瞬间理清了状况:娜维娅小姐是通过某种未知的手段,成功混进了净心教的内部!
虽然具体目的尚不清楚,但眼下这种情况,自己选择配合她将这场戏演下去,显然才是最明智、也最安全的选择。
心念电转间,久岐忍已然定下策略。
她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化,从最初的惊愕、疑惑,转为一种恰到好处的恭顺,甚至掺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
她后退一小步,向着娜维娅深深鞠了一躬,语气也变得急促而充满“悔意”:
“是在下失礼了!竟对巫女大人您犯了如此大不敬之罪,言语冒犯,实属不该!万望您大人大量,宽恕在下的无知!”
她保持着鞠躬的姿态,姿态放得极低。
周围的净心教徒们内心再次被震撼。
这位来自本地帮派的代表女士,自从来到这里,一直表现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姿态。
照理说,她作为外部势力的代表,即便面对“七人众”的巫女,也不该表现得如此……近乎卑微的惶恐。
可现在,她却如此按匆匆忙忙、甚至堪称“失态”地行此大礼道歉。
巫女大人绝不会是睁眼说瞎话的人。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位代表女士,确实是认得巫女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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