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油灯将娜维娅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她靠在床头,自从醒来之后,那种莫名的空洞感便一直萦绕在心头,却又不知该从何处找补。
下午,万叶提起的一心净土,结果到头来指向的目标还是那位稻妻过往的神明。
没有新的头绪,为了驱散这烦闷,她起身想在屋内找些东西分散注意力。
目光扫过床头时,发现角落里静静躺着一本硬皮册子。
封面没有任何装饰,显得有些旧,但边角处却被摩挲得光滑,看得出主人非常珍惜。
“这是什么?”
她拿起册子,入手沉甸甸的。
翻开一看,里面是密密麻麻、写得工整而密集的稻妻文字,几乎填满了每一页。
“这是…笔记?”她试图辨认,却一个字也看不懂,只好合上。
她拿着册子走出房间,轻轻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请进。”万叶的声音传来。
娜维娅推开门,将册子递了过去:“抱歉打扰了,枫原先生。我在房间里发现了这个,看起来被保管得很好,可能是屋主很重要的东西。”
“但我看不太懂上面的文字,能请你帮忙看看吗?如果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们得想办法还给人家。”
万叶接过册子。
借着灯光,他翻开封皮,目光落在扉页的名字上,“长谷川……葵?”
“长谷川葵?”
娜维娅跟着念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有些陌生,“是这本笔记的主人吗?”
“写得这么厚,不会是小说原稿一类的东西吧?”
万叶随手翻了几页,摇了摇头:“不,从格式和内容看,应该是一本日记。主人的名字叫长谷川葵。”
“日记啊……”娜维娅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那确实不该再看下去了,是别人的隐私。”
她正想将日记收回放好,却听见万叶低声自语。
“不会这么巧吧……”
“什么这么巧?”娜维娅好奇地看向他,“难道你认识这本日记的主人?”
“算不上认识,”万叶将日记递还给娜维娅,语气带着一丝回忆的意味,“只是,我最初打算追查净心教的契机,就和这个姓氏有些关联。”
娜维娅接过日记,疑惑道:“你之前不是说,是受了官方委托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万叶微微苦笑,随即正色道,“你和夏羽先生、克洛琳德小姐不是一同旅行的伙伴吗?难道不记得‘长谷川夫妇’了?”
“长谷川……夫妇?”娜维娅努力在记忆中搜索,却毫无印象,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印象。”
万叶似乎有些意外,进一步描述道:“就是当时在鸣神岛,冒充你们身边那个小女孩的父母,前来认领的那两个人。”
“小女孩?”娜维娅脸上的困惑更深了,“我们身边的……?”
看着她全然不解的神情,万叶眉头微蹙,提出了更多细节:“就大概这么高,紫色头发,不太爱说话,五岁左右的稻妻小女孩……”
“在鸣神岛和净心教第一次遭遇的那个晚上,冲突的原因不就是因为长谷川夫妇想要把那孩子交给净心教。”
“后来打跑了对方,克洛琳德小姐不是应该也通知你到奉行所来配合的吗?”
“奉行所……?”娜维娅下意识地重复,这个地点勾起了她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奉行所……这个我记得!我和克洛琳德确实去过……但是……”
她的眉头紧紧锁住,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屏障,“我是去做什么的来着?克洛琳德……她喊我去的……接人?接谁……”
她的语速越来越慢,眼神开始失去焦点,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臂膀上那枚岩属性神之眼,毫无征兆地闪烁起微弱而不稳定的光芒。
“娜维娅小姐?”万叶察觉到她的状态不对,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却毫无反应,“你还好吗?”
娜维娅没有回答,她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尖叫,破碎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旋转。
——躲在夏羽身后的小小身影、在泡温泉潜逃时的幼女、天守阁外的合影…还有御座之间里抱着武具哭泣的…那道紫色身影…
……这些碎片无法拼凑,每一次试图抓住,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神之眼的光芒骤然变得强烈,金褐色的光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
娜维娅抬眼,她看见了面前的枫原万叶不断张嘴,像是在喊叫…
可声音却又像是隔着很远,听不真切,天旋地转的感觉随之而来,一圈圈的涟漪在视野中,在脑海内的那些画面上跟着荡漾开来…
所有的事物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切,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砰!”
涟漪翻涌,撞击在那层隔绝的屏障上——
——纹丝未动…
“砰砰!”
那荡漾的金褐色变得更加汹涌,再次拍打了上去!
视野震动了两下,但依旧模糊…屏障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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