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外海。

夜晚的海面深邃而宁静，巨大的客船破开墨色的波浪，平稳地驶向稻妻。

夜已深，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海风拂过栏杆的轻响和远处机械运转的低鸣。克洛琳德独自靠在船舷边，深蓝色的长发被海风吹起，她仰望着天空中稀疏的星辰和那轮清冷的月亮，不知在想些什么。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她微微侧头，看到夏羽也走上了甲板。

“克洛琳德？”夏羽有些意外地走近，“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娜维娅呢？”

“她睡着了，”克洛琳德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我有点不太习惯船上的床，躺着反而更清醒。你呢？这么晚还不休息，跑出来做什么？”

夏羽走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靠在栏杆上，笑了笑说：“大概……和你一样，也可能有点晕船了吧。”

克洛琳德闻言，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晕船？严重吗？我那里好像备了点药……”

“开玩笑的，”夏羽连忙摆手，语气轻松，“我以前好歹也是在海上跑过货运的人，哪有那么娇气。”

就在这时，只有夏羽能看见的「小阿」像个幽灵般凭空出现在旁边的空气中，他模仿着夏羽刚才的语气，阴阳怪气地小声重复：“‘大概……和你一样~’啧啧。”接着，他抱着胳膊，一脸“我发现了大秘密”的表情盯着夏羽，“老夏！我之前还在琢磨你画的那漫画里的女主角‘雷霆蔷薇’怎么那么眼熟，那不就是照着枫丹这位决斗代理人、司法部副部长的模板画的吗？好小子！你果然早就对人家有意思了吧！哦，对了还有那个‘黄金玫瑰’，原形是不是照着娜维娅画的？”

夏羽面不改色，全当没听见这个赛博幽灵的聒噪。

克洛琳德自然不知道这段“脑内对话”，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阿羽……现在这么叫你，还是有点不太习惯呢。”

夏羽转过头，看向她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温和地说：“没关系，不用勉强。称呼而已，按照你觉得舒服的方式来就好。”

克洛琳德微微吸了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改回了正式的称呼：“夏羽。”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抱歉……当初瞒了你那么久。”

夏羽知道克洛琳德在说关于自己身份的事，他笑着摇摇头：“为什么要道歉呢？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需要道歉的事。”

“只是我觉得有必要说出来，”克洛琳德的目光望向漆黑的海面，“用你的话说就是……说出来，心里会觉得‘自在’一些。”

「小阿」又开始在他脑子里大呼小叫：“哇！这还是我记忆里那个枫丹最强决斗代理人、号称‘鬼见愁’的克洛琳德吗？原身留下的记忆碎片里她可是个狠角色！老夏，你给她灌什么迷魂汤了？这变化也太大了！”

夏羽忍不住朝「小阿」的方向瞪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对克洛琳德回应道：“如果那样能让你觉得自在的话，那我就只能说一句‘没关系’了。反正，克姐也好，克洛琳德副部长也好，本质上都是你，不是吗？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都是我重要的客人。”

克洛琳德闻言，轻轻笑了一下，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柔和：“其实……之前看到报纸上说你遇难的消息时，我当时差点……”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出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我当时……确实流眼泪了。”

夏羽的心微微触动，看着她：“这样啊……那看来，我在克姐……不，在克洛琳德小姐心里，还算有点分量。”

“你这家伙……”明明是带着点掏心窝子的话，却被对方用有些玩笑的语气当成了回应。

克洛琳德语气带着些许无奈，但并未否认，“不过，这话也没错。我当时不知道你已经被天枢的人救下，甚至还……”她的话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夏羽好奇地问：“甚至还怎么？”

“甚至还一度以为……那位天枢星其实就是你，”克洛琳德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更甚至……还动手扒了他的面具，两次。现在想想，真是太失礼了……他没生气真是太好了。”

夏羽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内心再次为这个女人可怕的直觉所折服。漂浮在一旁的「小阿」不明所以，但看热闹不嫌事大，不知从哪儿虚拟出一包瓜子，开始津津有味地“看戏”。

夏羽稳住身形，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试探道：“那我万一真是呢？”

克洛琳德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道：“那我大概会很难办。”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不太能把工作内容和私人生活分开的人，”克洛琳德坦诚地说，“如果你要真是天枢星，那就算是在闲情亭喝茶，我也会不自觉地代入司法部副部长的身份，感觉像是在进行外交活动……会，很累。”

夏羽听了，不禁莞尔：“还真是你才会说出来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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