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自然是顺路停一下幽州,然后再经葫芦城进入辽东之地。文鸳乐呵呵的说道:“年前咱们在王爷那儿喝了顿好酒,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不接不行啊。”
“文大人这话好像在讽刺本王啊。”
尘岳故意板起了脸。“哈哈哈~”几人哄然大笑。说起来文鸳才是尘岳手底下资历最老的那一拨人,也足够有资格和尘岳开几个玩笑。按理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这位相貌普通、因为操劳过度脸上已经出现皱纹的刺史大人确实没有升过官。尘岳刚入军伍的时候,文鸳就是幽州刺史,一晃快十年下来了,文鸳还是幽州刺史。论功绩,文鸳早就该升官了。此前尘岳有过想法,看看是不是让文鸳去辽东先当个副经略史,和周敬尧一起向前走一步,雪泪寒的话可以先跟在他手底下打打下手。但是文鸳婉言谢绝了尘岳的建议,作为土生土长的幽州人,故土难离。而且他觉得雪泪寒潜力无限,足以执掌辽东副经略史的位子,而自己年纪大了,没那个心力再去辽东折腾了。“王爷?是歇一歇还是?”
文鸳轻声问道。尘岳随意的挥了挥马鞭:“入城,让本王看看天狼驻军!”
……天狼关的城头上,尘岳在几名文武官员的陪同下四处溜达。城墙上依旧布满了刀创箭痕,坑坑洼洼的砖石似乎在冷风中发出呜咽。只要朝这里一站,轻轻的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出当时攻城大战的惨烈。凉燕大战,天狼关其实是前线驻军最少的,几千驻守骑军加上两万步卒,外加一个天狼军就是全部的兵力,撑死了三万多人。而武关和落云城基本上都多达五六万人,骑军更是占了半数。但梁遂超一整年都亲自在天狼关坐镇,战事最激烈的时候甚至亲自拿着刀上城墙,愣是将前前后后总计十万燕军挡在了城外。其中燕军入城的情况只出现了一次,那就是梁遂超主动放开城门、诱敌深入,一战歼敌数万。“末将曹闻诏,见过王爷!”
一名壮硕的汉子出现在了尘岳的身侧。“呦,身子壮硕多了嘛。”
尘岳看着眼前的披甲武将狠狠的锤了一拳:“当初调你离开先登营来天狼关做主将,你还犹犹豫豫的,这一年不是照样打得如鱼得水吗?”
在凉燕开战的前夕,曹闻诏奉命调往天狼关担任主将,一线城防的战斗就是由他主持。“咦,你小子,咱天狼关有什么不好的?还不高兴来?”
梁遂超装模作样的抬腿要踢。“别别别,末将当初不是舍不得先登营吗。”
曹闻诏龇牙咧嘴的打起了哈哈。看着关系极好的将军们,尘岳轻声道:“本王看了你们送来的军报,天狼关折损的兵力还好,怎么样,补充起来了吗?”
梁遂超沉声道:“已经和褚都护议定了方案,优先从幽州境内各城的巡防营抽调兵力补入边军。巡防营在这一年里大多上过战场,也算是老兵了,在战力上也可以快速成型。”
“不错。”
尘岳微微点头:“还有……”一连串的问题从尘岳的嘴里噼里啪啦的蹦了出来,都是一些重要的幽州军政问题。文鸳和梁遂超两人也是一一作答,知无不言,偶尔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地方尘岳也会亲自拍板。聊了小半天,尘岳笑着道:“到底是我北凉的柱石,有几位大人坐镇幽州,本王是放心得很啊。”
几人都是会心一笑,坦然接受了尘岳的夸奖。“轰隆隆~”身旁的城墙砖石突然轻微的颤动了起来,随即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就充斥了所有人的耳膜。众人扭身看去,乌压压的骑军出现在了天狼关前的大平原上。栾昌遥轻声笑道:“史宏回来了,他带着天狼军出去拉练三天了。”
黑压压的骑军排成一列列锋线,军中遍布天狼军旗,为首居中处还有一面硕大的史字帅旗。当初和尘岳近身肉搏的纨绔子弟,现如今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统帅。看着这一幕,尘岳很是满意,朗声道:“史宏的风采,直追当年史老将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