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烈焰未熄，西城哀嚎犹在，北城的空气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每一缕风都透着令人窒息的惶恐。

南城、北城的官员勋贵、富商大户，缩在深宅大院里，门窗关得死死的，门闩插了一道又一道，连院中的狗都不敢吠叫一声。人人面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眼底满是极致的惊惧与算计——

下一个，就是北城。

昨夜是火，今日是奸，谁也猜不透王小宝下一手会是什么，但每一个人都在拼命做着万全准备。

北城的宅院里，人声鼎沸却压抑得可怕。

仆役们满头大汗，一趟趟搬运水缸，青石板路上洒得到处是水，墙角堆得高高的沙土堆得比人还高，火钩、梯子、水桶被分门别类摆放在显眼处，每一个角落都透着戒备森严的气息。

家丁们腰佩长刀，神色紧绷地在街巷巡逻，脚步急促却不敢发出太大声响，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引来了祸端。

主子们端坐在正厅，指尖反复摩挲着茶杯，杯沿被捏出深深的印痕，眼神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喉结上下滚动，暗自盘算：

“我们把所有门都锁死，哪怕是天兵天将也不让进，再备足水防火，看他王小宝还能怎么动手！”

“对！门不开，物不进，他纵有通天手段，也栽赃不了，也烧不着！”

这份自以为万无一失的笃定，在每个人心底生根发芽，支撑着他们熬过提心吊胆的每一刻。

紫禁城内，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崇祯帝端坐在龙椅上，龙袍褶皱间满是疲惫，眼底血丝密布，却一言不发。他看着阶下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看着一个个垂首不敢与他对视的模样，满心都是憋屈与无力——

王小宝的手段他早已看透，可百官人人自危，他既不能真的处置这位手握军饷命脉的寿州王，又无力阻止北城即将到来的浩劫，只能沉默以对，任由事态发展。

百官们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个个躬身垂首，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死死攥着朝板，指节泛白。他们心里清楚，北城一旦遭殃，自己迟早也会轮到，可面对王小宝的雷霆手段，连皇帝都束手无策，他们又能如何？只能满心恐惧地等着，等着那最后一根稻草落下。

王承恩与锦衣卫指挥使，更是寸步不离地黏在王小宝身边，像两块甩不掉的膏药。

王承恩手里的拂尘被攥得变形，尘穗纠结在一起，他眼神死死盯着王小宝的每一个动作，嘴角撇出一抹冷意，眼底满是笃定的审视——

你王小宝再能耍花样，北城人门都锁死了，物证也难藏，我看你这次怎么动手！

锦衣卫指挥使亦是如此，按紧腰间的绣春刀，刀鞘被他掌心的汗水浸得发滑，他目光锐利如鹰，紧紧跟在王小宝身侧，眼底满是不屑与戒备——

倒要看看，你这寿州王，在北城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两人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皆是大眼瞪小眼，眼底满是“我看你怎么办”的戏谑，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早已落入王小宝的圈套。

可他们万万想不到，王小宝的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狠、更绝。

眼见栽赃通敌已经难以服众，再偷偷藏物证很容易被抓包，王小宝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招来心腹，附耳低声吩咐几句，语气冷得像冰：

“既然栽赃不方便，那就真刀真枪，给他演一场真戏。

去，给宁完我送东西——全套李自成大顺军的号服、腰牌、兵器、旗帜，要最正宗的，别露半点破绽。”

心腹心头一震，连忙应声：“属下遵命！”

转身就快步离去，不敢有半分耽搁。

宁完我接到指令，半点怀疑都没有。他本就是王小宝一手提拔的死忠，对王小宝的指令向来言听计从，当即挑选了几十名身手利落的亲信，连夜赶制准备。

次日正午，阳光刺眼，北城的街巷依旧戒备森严，却没人留意到城外悄然潜入的身影。

宁完我带着几十名亲信，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大顺军号服，腰间挂着顺军腰牌，手持锋利的顺军刀枪，扛起大顺军旗帜，大摇大摆地从北城偏僻的侧门冲入街道。

“大顺军破城啦！杀进京城，抢钱抢粮，富贵荣华！”

宁完我一声嘶吼，声音尖利刺耳，打破了北城的寂静。

北城的官员家眷还在暗自庆幸：

我们门关得死死的，水备得足足的，这下总安全了吧？

话音刚落，街面上便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房屋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那群“顺军”如同饿狼扑食，直接撞开临街门户，刀光剑影之下，手无寸铁的仆役、家丁纷纷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

他们冲进屋内，翻箱倒柜，金银珠宝、银票粮草被肆意抛掷，绫罗绸缎被撕得粉碎，家具器物被砸得稀烂。

火盆被踢翻，火星溅到梁柱上，转瞬之间，熊熊烈火便冲天而起，吞噬着一栋栋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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