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宝一身征尘未洗,大马金刀地坐在西安帅府正堂的太师椅上。半旧的亲兵劲装还沾着草原的尘土与旅途的汗渍,他却连掸都懒得掸一下,长腿随意往桌案上一搭,整个人陷在椅中,活像个没正形的无赖。
亲兵捧着一叠厚厚的邸报战战兢兢上前,刚把卷宗往桌上放稳,就见王小宝随手扯过一份,指尖捻着纸角,眼神懒懒散散扫过,嘴角却先勾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哟,我这便宜大表哥李自成,最近混得相当可以啊。”
他指尖轻轻敲在邸报写着“闯军据襄阳、称新顺王、拥众数十万”的那一行,目光扫过“遣精锐驻守潼关”的字句,眼底的戏谑更浓,指尖重重敲了敲桌面,语气满是了然的嘲讽:“潼关守得密不透风,说是防备流贼,糊弄谁呢?不就是怕老子回头抢他襄阳的基业,提前堵着我、防着我这个表弟罢了。”
说罢,他把腿从桌案上放下来,身子往前一倾,双手撑着膝盖,凑近邸报又看了两眼,随即嗤笑一声,随手将邸报往桌上一丢,整个人重新瘫回椅背,双手抱胸,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满脸都是嫌麻烦的倦怠:“防就防吧,老子还懒得跟他计较。占个襄阳就当自己是天下之主了,也不看看自己那点斤两。”
他太清楚李自成的性子——多疑又记仇,自己从襄阳脱身的事,李自成定然早已想明白了,早把他当成了心腹大患。可王小宝压根没把这茬放在心上,争霸天下多累啊,打打杀杀操心劳力,他才不干这种傻事。
随手又抽过一份邸报,扫了眼张献忠的动向,看到“占武昌建大西政权、拥众三十万、兵锋指四川”的字样,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丢在一旁,语气敷衍又不屑:“张贼倒是混得风生水起,忙着抢地盘当土皇帝,跟他没半毛钱关系,碍不着老子的事。”
最后一份邸报,落在京师的局势上。看着“京师大疫横行,十室九空,崇祯束手无策,官兵欠饷五载”的字句,王小宝猛地坐直身子,眉头拧了拧,随即又不屑地撇了撇嘴,随手将邸报推到一旁。
本还琢磨着抽空去北京,给那位崇祯皇帝添添堵、找点麻烦,戏耍一番这位困在瘟疫里的亡国之君。可眼下一看这局面,京师鼠疫遍地,去了简直是拿自己小命开玩笑,顿时彻底熄了这个心思。
他将所有邸报往桌上一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瘫在太师椅里,四肢舒展得像只晒太阳的懒猫,嘴里念念有词:“争霸天下?打打杀杀多累啊,操心劳力的,老子才不干这种傻事。”
他王小宝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缺德无赖,怎么可能去做逐鹿天下、累死累活的买卖?占据西安这富庶之地,有兵有粮有地盘,吃香的喝辣的,逍遥自在比什么都强。至于李自成、张献忠、崇祯皇帝,爱怎么斗就怎么斗,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现在唯一的正事,就是安安稳稳待在西安,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好吃好喝等着。”他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算计,“等着我的老丈人们,山西八大晋商迟早得找上门来——毕竟我攥着他们的运输命脉,捏着鼻子也得来找我这个女婿,哪儿用得着我四处奔波找麻烦。”
想通至此,王小宝彻底放下心来,挥挥手打发了亲兵,歪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嘴角挂着一副缺德又惬意的笑意。可没养一会儿神,他又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坏笑,心里盘算着:“光等着也没意思,得来点乐子,给他们都写写信,逗逗这群家伙。”
他立刻唤来笔墨,铺开宣纸,提起笔来,脸上的无赖笑意更浓,一边写一边念念有词,动作神态活脱脱一副缺德又欠揍的模样。
首先给李自成写信。他握着笔,笔尖在纸上顿了顿,随即落下一行行带着戏谑的字,写着写着,他还故意放慢了语速,念了出来:“大表哥呀,我是你表弟小宝。自襄阳一别,表弟我日日盼着你北上拿下北京,给咱们舅舅高迎祥报仇雪恨。你可千万不要忘了啊,表弟我可是日日焚香祷告,盼着你成功啊。等你当上皇帝了,可别忘了给我封个大官啊,咱们兄弟共享天下,多好。”
写罢,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信纸上的字迹,笑得一脸欠揍:“李自成这老小子,看到这信,指定气得跳脚,却又拿我没办法。”
接着给张献忠写信。他换了张纸,笔尖一转,语气瞬间变得可怜巴巴,还故意揉了揉眼睛,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哎呀,张叔叔啊,我可是特别想你啊。最近我在西安的日子过得可不好了,手里没兵没粮,指望着叔叔你混起来了拉我一把。等叔叔占了四川,可得分我点地盘,让我也跟着叔叔喝口汤啊。”
写完,他把笔往桌上一扔,双手抱头,一脸假模假式的可怜:“张献忠要是信了,指不定真会派人来接济我,到时候我再敲他一笔,美滋滋。”
然后给崇祯皇帝写信。他提笔,语气陡然变得义正词严,还故意皱起眉头,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字字铿锵:“皇帝呀,我可是大明宗王,镇守西安。现在天下造反,民不聊生,我写个信都提心吊胆。你这个皇帝怎么当的?天下大乱,你束手无策,对得起大明王朝的列祖列宗吗?我看你这皇帝,也当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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