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密室之内,门窗紧闭,厚重的檀木门板死死合上,连一丝缝隙都不留。亲兵持刀立在十步之外,腰杆挺得笔直,面色冷峻如石,严禁任何人靠近半步,连飞鸟落枝都要被厉声驱离。屋内烛火被窗缝漏进的风拂得摇曳不止,昏黄的光影在墙壁上晃动,映得堂下众人神色肃然,周身都透着紧绷的气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王小宝端坐主位,脊背挺直,一身玄色锦袍衬得面容冷冽,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下每一个人,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梨花木扶手,发出细碎却极具压迫感的声响。他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开口便直奔主题,声音低沉有力,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今日召集诸位,不为别的,只议两件事,一是收拾八大晋商,二是敲定后续防务布局,诸位各抒己见,咱们定好分工,即刻分头执行。”
堂下冯双礼、马进忠、白文选、王自奇、顾君恩、金国凤、左懋第众人,齐齐躬身行礼,腰背弯得极低,语气恭敬又果决:“但凭王爷吩咐!”
王小宝眸中寒光一闪,指尖骤然用力,攥紧了扶手,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狠厉:“八大晋商敢阴我,给我挖下天大的坑,这笔账,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拼尽全力要把粮铁货物私运到大清,想靠着通敌赚得盆满钵满,我偏要断了他们的念想,这趟货,我要让他们一两一铁都送不到,连本带利吞个干净,还要让他们有苦说不出,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说罢,他目光精准落在谋士顾君恩身上,眼神笃定,语气不容置疑:“顾君恩,你负责明面配合八大晋商走私,依旧按照之前谈好的条款,帮他们疏通沿途所有关卡,打点各处官吏关节,一切行事照旧,半分异样都不能显露,务必让这帮老狐狸彻底放松警惕,打心底里觉得,咱们依旧跟他们是一条心,绝不能让他们察觉半点端倪!”
顾君恩上前一步,拱手躬身,手中折扇轻收,眼神沉稳冷静,没有半分迟疑,朗声应道:“属下明白!定能稳住晋商众人,顺着他们的心意,让商队顺顺利利开拔,绝不耽误王爷后续布局,保证不露丝毫马脚!”
紧接着,王小宝猛地转头,目光投向左侧的左懋第,语气急促又郑重,当即下令:“左懋第,你即刻动身,快马加鞭前往草原,秘密联络卢象升、孙传庭二位大人,把截商的消息精准传过去,让他们抽调麾下最精锐的兵马,全部换上蒙古兵、朝鲜兵的服饰,配备对应的兵器,悄悄埋伏在晋商商队必经之路,只要是八大晋商的走私队伍,不管规模大小,尽数劫掠,一个都不许放过!”
他身子微微前倾,特意加重语气,再三叮嘱,眼神满是慎重:“切记!一定要扮得毫无破绽,劫掠之后清理干净现场,把所有痕迹全都推到蒙古、朝鲜乱兵身上,不准暴露咱们一兵一卒,抢到的粮草、铁器、银两,全部秘密囤驻草原隐秘据点,一文一件都不能流回晋商手里!”
左懋第神色愈发郑重,拱手深深一揖,语气坚定:“臣遵旨!即刻便启程出发,必定与卢、孙二位大人对接妥当,严密部署,办妥此事,让八大晋商血本无归,给王爷出这口恶气!”
随后,小宝目光扫过剩余武将,一一分派军务,语气干脆利落:“冯双礼,你驻守西安,全权掌控城防军务,稳住境内各处局势,不得有半点动乱;马进忠、白文选,你二人暗中调遣兵马,配合草原一线行动,把控各处关卡要道,遮掩截商所有动静,杜绝消息泄露;王自奇,你负责巡查西安境内所有晋商商号,暗中把控其人员、货物动向,随时上报;金国凤,你统筹粮草辎重,调配物资,为后续兵马调动、物资囤积做好全部后备保障!”
“末将遵令!”“属下遵命!”
众人齐声领命,声音铿锵有力,无一人有半分异议,各项事宜分工明确,条理清晰,即刻便可分头施行。
商议既定,王小宝抬手挥了挥,沉声道:“都下去筹备吧,切记,此事机密,不得外传!”
众人依次躬身退下,脚步沉稳,密室的门被轻轻合上,屋内只剩王小宝一人。
他依旧坐在主位上,指尖缓缓摩挲着冰凉的桌沿,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又狠厉的算计精光,方才压下的怒意,此刻化作更深的谋算。
整治八大晋商的计策已然敲定,不出几日,便能出了心中这口恶气,可他的心思并未就此停下。他微微偏头,目光望向窗外,思绪一转,又琢磨起了自己那位便宜表哥——李自成。
如今李自成势力日渐壮大,在中原搅弄风云,攻城略地,势头愈发迅猛,同为逐鹿天下之人,此人终究是他的心腹大患。之前碍于晋商之事,未曾细细谋划,如今晋商之局已定,正好腾出手来,盘算着如何对付李自成。或是拉拢牵制,缓兵蓄力;或是伺机蚕食,削弱其势,绝不能让他毫无顾忌地壮大,免得日后成为自己问鼎天下的最大劲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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