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挖坑救人(1 / 1)

山西祁县八大晋商密堂内,阴冷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桌案上的信纸微微发颤。八大晋商当家之人个个面如死灰,方才草原信使的哭喊,还一遍遍砸在众人心头,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不过瞬息之间,八人便想通了同一个道理——他们私通满清,往草原、盛京运送粮铁的商路,全被王小宝捏在手里,没有他的默许,别说货物,就连一个人都出不了陕西地界。朝鲜人突袭商队,看似是劫货杀人,实则是把他们八家的脖子,死死按在了王小宝的屠刀之下,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范永斗坐在主位,脸色惨白如纸,握着扶手的手青筋暴起,指节都在不住颤抖,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他猛地咬紧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一道硬邦邦的弧线,狠狠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案上,“哐当”一声巨响,桌上的茶碗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泼洒一桌。

“不等了!立刻办!”他声音嘶哑,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眼底满是被逼到绝境的决绝,“飞鸽传书入京!所有关节,连夜打通!孙传庭必须完好无损给小宝送过去!”

其余七人坐在椅上,脸色铁青得吓人,眉头拧成死结,嘴唇抿得发白,没有一个人开口反驳。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此刻不顺着王小宝的心意办,等待八家的就是抄家灭族的死路;唯有照做,才能换来一线生机。

“备粮!备铁!备白银!立刻清点!”

“飞鸽四路传信,送往京城各处,一刻都不能耽误!”

一声声急促的吩咐落下,心腹下人手脚麻利地取来信鸽、纸笔,不过半柱香功夫,数只雪白信鸽便带着密信,冲破阴沉沉的云层,振翅飞向北京,速度快得惊人。当天下午,这些关乎身家性命的密信,便精准送到了京城打点之人的手中。

二、诏狱迷魂,囚车南下

次日正午,北京诏狱深处。

地牢里阴暗潮湿,霉味、汗味、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刺鼻难闻,墙面上渗着冰冷的水珠,滴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响。孙传庭被关押在最深处的囚牢里,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囚衣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垢与血渍,可他依旧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宁折不屈的青松,即便身陷囹圄,周身也透着武将的铮铮傲骨。

两名狱卒端着一碗糙米饭、一碗清水,哐当一声丢在囚牢地面,瓷碗磕出一道裂痕。领头的狱卒斜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语气冰冷刻薄:“孙大人,吃吧,这是你最后一顿饱饭,吃完就上路了。”

孙传庭眉头猛地拧紧,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警觉,总觉得今日的狱卒格外反常,心中隐隐泛起不安。可他被关押多日,早已饥肠辘辘,家国破碎、壮志难酬的愤懑与无力充斥心头,他也不愿再多想,弯腰端起地上的饭碗,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吃得干净利落,碗底一粒米都没剩下,尽显武将的爽快与倔强。

不到半柱香功夫,一股剧烈的天旋地转猛地袭来,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干。孙传庭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碗筷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裂成片。他死死盯着狱卒,双目圆睁,眼底满是震怒与难以置信,声音沙哑嘶吼:“你们……给我下毒?!”

他奋力想要挣扎起身,双腿却软得毫无知觉,眼前阵阵发黑,视线越来越模糊,最终身子一软,直直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唯有指尖还微微抽搐着。

狱卒走上前,用脚尖狠狠踢了踢他的身子,确认他彻底昏死过去,才朝着牢门外打了个手势。几个蒙面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闯入地牢,动作麻利至极,一人拿出破布死死堵住孙传庭的嘴,另外两人用粗麻绳将他的手脚捆得结结实实,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留,随后小心翼翼地将他塞进了早已备好的特制双层马车夹层之中。

马车外层,摆放着一具早已准备好的死囚尸首,尸首面容被彻底损毁,身形体态与孙传庭极为相似,身上盖着破旧的草席,对外统一口径:“诏狱犯人孙传庭,久病不愈,病毙狱中,运出城外掩埋。”

八大晋商砸下重金,诏狱狱官、宫中太监、刑部官吏、城门守卫,层层关节全都被打通,一路绿灯通行。马车轱辘滚滚,碾过京城的石板路,畅通无阻地驶出城门,一路向南,日夜兼程,直奔陕西西安。

西安王府内,王小宝对八大晋商偷梁换柱的伎俩,自始至终一无所知,半点疑心都未曾有过。他坐在餐桌前,一手捏着八位夫人送来的家书,纸上只有寥寥三字:“事已成。”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眼神明亮,满是胸有成竹的笃定。在他看来,八大晋商受制于自己,又有八位女儿在府中,断不敢耍任何花样,定是动用了遍布京城的人脉,买通了朝堂上下,硬生生将孙传庭从诏狱里悄悄捞了出来。孙传庭乃是崇祯钦点的重犯,明目张胆押送太过招摇,晋商选择隐秘行事,完全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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