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不能说的秘密(1 / 1)

王小宝的队伍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张府的朱红大门在“哐当”一声中关上,震落了门檐上最后一点尘埃。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庭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瞬间陷入死寂。

官员们虽都笑着告辞,但眼角余光都扫过张谦的气色,心里都暗赞一声“王爷手段通天”,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满院的檀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

不多时,厅堂里只剩下张家人、三个心腹仆役,和软榻上、脸色苍白却不敢动弹的张谦。

张景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对“痊愈”的激动,快步走到儿子榻前。他脸上还挂着方才应付众人的温和笑意,可眼底的急切早已溢满,双手微微颤抖,却不敢直接触碰,只轻轻拂过儿子额前的碎发,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激动,却又怕惊扰般:“谦儿,快,让爹好好摸摸……总算彻底好了,总算彻底好了……”

他的指尖冰凉,触到儿子额头的刹那,张谦浑身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肩膀死死绷着,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眼神躲闪,不敢看父亲的眼睛,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连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又刻意压得极低,像蚊子哼:“爹……我……我没事……”

这一声,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张景秋心里。

他明明看着儿子气色分明不错,可儿子这瑟缩颤抖的模样,哪里有半分“彻底痊愈”的从容?一股不祥的预感,像冰水一样,从脚底瞬间窜到头顶。

张景秋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错愕的紧绷。他眉头狠狠一蹙,眉心拧成一个疙瘩,原本温和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两把钩子,死死盯住儿子的腰间——方才忙着“交割”,竟没仔细瞧过这里。

“谦儿,”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沙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伸手想去掀开儿子腰间遮着的薄锦,“你腰间是不是……是不是还疼?让爹看看,好彻底没……”

“爹!别……别碰!”

张谦终于崩溃了。他猛地往后缩了缩,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腰间,指甲几乎嵌进皮肉。他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得厉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锦被上,却不敢发出一声哭。那眼神里,是恐惧、是羞耻、是绝望,死死盯着父亲,带着哀求的意味。

这一下,张景秋的心彻底沉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儿子身上的颤抖。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遍全身,让他浑身一哆嗦。他猛地抬手,一把抓住张谦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指节因为用力青筋暴起。他的双目瞬间赤红,须发因愤怒微微张起,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像被激怒的野兽,声音发颤,却又带着逼问的狠劲:“到底怎么回事?!你给爹说清楚!!”

张谦被他逼得无路可退,看着父亲赤红到几乎扭曲的双眼,听着那压抑不住的嘶吼,终于彻底崩溃了。他猛地松开捂住腰间的手,露出了那道包扎整齐、却再也无法掩饰的痕迹——那不是伤口愈合的痕迹,而是生生被截断的痕迹。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张景秋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先是愣了三息,眼睛死死盯着那处,连眨眼都忘了,随即,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颤抖,不是轻微的晃动,而是从脚到头,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震颤。他的嘴唇哆嗦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完整,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低沉声响。他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拍在身旁的梨花木圆桌上,“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茶壶纷纷滚落,“哗啦”一声摔得粉碎。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带着血腥味的怒吼,从张景秋喉咙里炸出来。

他猛地转身,一脚狠狠踹在圆桌腿上!“哐当——”沉重的圆桌瞬间翻倒,桌面上的果盘、摆件、茶杯,瞬间摔得粉碎,瓷片飞溅,茶水横流,沾湿了他的官袍,他却浑然不觉。

他双目赤红,须发皆张,整张脸因暴怒而扭曲变形,青筋暴起在脖颈上,像一条条狰狞的蚯蚓。他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发白,甚至微微发抖,却不敢砸向任何东西——他怕,怕动静太大,怕被人听见。他只能对着空荡荡的厅堂,对着那满地狼藉,嘶吼着,声音嘶哑得几乎吐血:

“王小宝!!

你……你这个奸王!

你骗我!

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啊——!!”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怒火和绝望。他一脚又一脚,疯狂踹向身旁的凳子,凳子被踹得翻倒,发出“哐当”巨响,可他却不敢发出更大的声音。

心腹仆役吓得“噗通”一声全跪倒在地,一个个低着头,浑身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亲眼看着王爷“治好”公子,如今看着老爷这般模样,哪里敢明白?又哪里敢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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