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俺给你磕头了。”
又见战神,马芳激动地浑身都要颤抖了。
“起来吧,马芳,你暂时跟随少年班听政,待皇庄小学秋季开学,你去那里读书。”
“唉,俺听您的。”
“你可曾读过书?”
“俺读过佛经。”
好吧。
“可会写字?”
“会,会。”
“你写两个字看一下。”
“唉。”
取笔,拇指按、食指压、中指钩、无名指顶、小指贴,五个手指把笔杆围住,掌心如握着个鸡蛋,悬腕。
但看这握笔姿势,便知……
“啪”
雕漆貂毫御制湖笔,笔毫四散,在白如雪的宣德玉版纸上,留下一个大大的实心句号。
这孩子,吹牛?
高猛上前轻轻踢了马芳一脚,“不会写就是不会写,不丢人,可不兴说谎。”
“不是,俺会写,就是,就是,俺从来没用过笔。”
“没用过?看你握笔的姿势挺唬人的。”
“都是俺娘教的,俺握着树枝在地上写……”
朱厚照笑一笑,示意崔杲。
崔杲上前,对马芳低语几句,又握着他的手腕,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马芳,不住口称谢,敛声屏气,提笔,
“醉里挑灯看剑……”
前几个字,还稍有生涩,八百里始,已运用自如。
那字,刀切一样,棱角分明,线条刚健有力,这是魏碑。
这孩子,惊艳啊。
高猛看向马芳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命李能将他带下去,好好安置。
“陛下,臣有一事向您禀报。”
高猛如此郑重其事,看来,事儿不小啊。
“高齐,你来说。”
懵圈,这两个夯货整什么幺蛾子?!
“还是您说吧。”
“废什么话,不是你看出来的嘛,你来说。”
“唉唉,回陛下,昨日臣回家,臣那两个小王八蛋,不,犬子,放假回家。臣媳妇对咱讲,大的回来说道,这学期,门门功课甲等,想那小,小子,年年能有一个乙等,臣便烧高香了,今年开窍了?
臣的媳妇说,不止大的,小的也是甲等,我再问,李焘、李熙等那些孩子都是甲等,连带大丫她们也是甲等。
臣琢磨着,好像不对劲,又想不明白,所以向高猛大哥请教。”
原来如此,由细微处见真章,高齐有进步。
“此事还有谁知晓?”
“没了,这是回到宫里臣才给高大哥说的。”
“知道了,忙你们的去吧。”
“大哥,陛下是不是不高兴了?”
“不会,等着吧,有人要倒大霉。”
对了,不说,还忘了,还有一件大事,头等大事没处理、
朝臣上表,奏请立太子。
你们这是要立太子?你们是想诸王子出阁,成为太子师。
也难怪群臣着急,皇长子朱载坃已经八岁,次子朱载塘、三子朱载圵也已六岁。
陛下,一直将皇子圈在内宫习学新学,这,皇子成人,儒教何得于世上立足?
不,圣人教诲如何熏陶大明未来的陛下教化万民。
朱厚照自有一定之规,由国子监擢拔贤能,教习孩子们数、理、化、工;至于礼,自有一套现成的小学教材,《悯农》、《卖炭翁》、《捕蛇者说》、《盐铁论》、《过秦论》……
不求甚解,自由发挥。
即使孩子们对“锄禾日当午” 产生质疑,朱厚照也未加说教,而是,命他们去西苑皇庄实地耕种。
按照他们的劳动力折算三餐数量,甚至为人子女,还要加上供养父皇母后的数量。
孩子们才明白,不是农夫要在中午耕种,而是,想吃饱,甚至不挨饿,就要多种地,从早到晚忙碌不停。
于是,朱厚照又为孩子们添加《汉书·食货志》、《汉书·王莽传》、《新唐书·食货志》、《旧唐书·食货志》、《宋史·食货志》,无他,这里面,都记载着当时土地兼并的论述。
西汉董仲舒最早系统论述,称“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指出兼并导致自耕农减少,激化社会矛盾并侵蚀国家赋税基础 。
但他同时又提出“限民名田”,即主张按身份限制占田数量。
王莽则创造性提出《王田制》,这是氏族社会原始共产主义之后,第一个公有制雏形,结果,当然是因太超前导致国破身死。
后世有人言及王莽是穿越者,这也是原因之一。
唐的均田制,
宋的“不立田制”、“不抑兼并”,其间还经历王安石变法失败,本人也落得个郁郁而终。
王安石更是因为因触动大地主、大官僚利益,在文人主导之下,宋元明历朝均将之视为奸臣,并斥之为“拗相公”、“不知事”。
《元史》更将王安石列入?《奸臣传》?,与蔡京等人并列。
经过这般锻炼,孩子们一个个倒是身强体健,只是所学,未免驳杂了一些。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将孩子们送去皇庄小学,跟其他孩童一起同吃、同住、同学,但在当今大明,这绝对的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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