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哥这人,就算自己不去招惹人,也总有女人去招惹他。何况他啊......
邹缘心念一动,忆起曹昂先前提及的那需攻略绝色方能续命的任务,
话没说完,倏然顿住。
曹雅也没有再问。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大哥被父亲逼着去某个世家大族,
回来跟她抱怨那个姑娘说话声音太大了,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那时候他十五岁,信誓旦旦地说我这辈子只娶一个。
呵。男人的嘴。
两人静默片刻。
曹雅忽开口问道:“大哥身边女子如许,身子可撑得住?
昨日观他,倒不见半分疲态。”
那可不——邹缘压低声音,冲曹雅眨眨眼,
也是怪了,你大哥精力一向旺得很,从不喊累。
每次都是他不知疲倦地折腾人,除了霜儿那丫头会主动缠着他,
再就是红姐姐……偶尔给他炖什么十全大补汤。
曹雅地一声,奶糕渣喷了一桌子。
嫂子你——
我什么?邹缘一脸无辜,是你要问的,我如实回答而已。
曹雅还要说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缘姐姐!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廊下传来。
曹雅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淡绿色襦裙的少女快步走进来,
约莫十八九岁,眉目如画,气质温婉中带着几分灵秀,手里还提着一个小食盒。
照儿妹妹来了?邹缘放下针线,笑着起身,快进来。
少女走进来,看见曹雅,微微一愣,随即乖巧地行了一礼:这位是?
曹雅,子修的妹妹,刚从沛县回来。邹缘介绍完,又对曹雅说,
这是郭照,照儿妹妹,也是你大哥的人。
曹雅看着眼前这个娇小温婉的少女,
大哥的人?
她慢慢站起身,目光在郭照和邹缘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忽然开口道,
嫂子好。
郭照的脸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不、不是……她慌得手里的食盒差点掉地上,连连摆手,
姑娘你别——我不是……我是……
她急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耳朵尖都红透了。
邹缘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忙扶住旁边的椅子道:
雅儿,你可别逗她了。照儿妹妹才十八,脸皮薄得很。
十八?曹雅瞪大了眼,看看郭照,又看看邹缘,
大哥他——他娶了个十八的?!
十九了。郭照小声纠正,脸更红了,
她忽又想起什么,急声道,“不对,我还没嫁给他呢!”
邹缘眉眼弯弯,“照儿妹妹,你害什么羞,你嫁过来,不都是迟早的事。
顿了顿,她转向曹雅道,“雅儿,照儿妹妹可不算小的,最小的是香香,今年应该十六了。”
“......”
曹雅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需要坐下来缓缓。
她大哥,二十四岁,娶了十多个夫人。
正妻邹缘,二十四。
眼前这个,瞧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十九?
还有十六的?比自己还小两岁。
这跨度……沛县的枣子树都没他开得广。
嫂子,你别害羞。曹雅忽然弯起眼睛,冲郭照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既然是迟早的事,以后我就喊你嫂子好了。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帮你打回去。
郭照面红耳赤,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多谢……姑娘。
叫什么姑娘,叫雅儿就行。邹缘笑着拍拍郭照的手,
那是你妹妹,你们年纪差不多,应该玩得来。
郭照偷偷抬眼看了曹雅一下,小声说:雅儿妹妹……很厉害的样子。
那是。曹雅挑了挑眉,学着大哥小时候揉她头的样子,伸手去揉郭照的脑袋:
郭照比她矮了小半个头,她很顺手地揉到了。
郭照被她揉得懵懵的,呆呆地抬头看着她。
曹雅说。
郭照:
邹缘笑得差点被椅子绊倒,蹲在地上。
——?——
正笑闹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女声——
缘姐姐!你躲这儿享清闲,让我在外面陪那群老嬷嬷说话?
声音又脆又利落,像鞭子抽在青石板上。
曹雅转头,只见一女子大步走进来,
一身绛红色胡服,腰间束着一条银带,脚蹬短靴,乌发高束成马尾,眉目英气逼人,手里还拎着一根马鞭。
她身材高挑,往廊下一站,像一杆标枪,带着西凉女子特有的飒爽与锋利。
曹雅懵了。
这又是谁?
这气场,不像来串门的,倒像来砸场子的。
“云妹妹来了?”邹缘笑着起身,不慌不忙地倒了杯茶递过去,“快喝口茶,刚从马场回来吧?”
马云禄一把接过茶盏,仰头灌了一口,这才舒了口气。
曹雅看着她,眼里满是好奇,她转头小声问邹缘:“嫂子,这位是……”
邹缘刚要开口,马云禄却先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曹雅一眼。
这小姑娘一双眼睛滴溜溜的,长得眉清目秀,看着年纪不大,但那股子灵动的劲儿倒是挺讨喜。
马云禄心里冷笑一声:呵,又是一个。
曹昂那厮,回来邺城才几天?
这府里怎么又冒出来一个生面孔?
她刚认识曹昂不久,但曹子桓上次跟她说的——
“大兄喜纳人妻、于女色颇有手段”的风评犹在耳边。
“这位妹妹倒是面生得很。”马云禄抱着臂膀,下巴微扬,
“府里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曹雅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这气场,这架势,再加上她喊邹缘这么熟络……
难道她就是大哥那“十多个”夫人里,最厉害的那个?
她想起邹缘刚说的“姐妹多了些”,再看看马云禄这飒爽英姿的模样,心里暗暗咋舌:
大哥真行啊,连这种女中豪杰都娶回家了?
这得是渠帅夫人级别的吧!
曹雅从小在沛县野惯了,天不怕地不怕,
此番不仅没被马云禄的气势吓到,反而生出一股子自来熟。
她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小妹曹雅,见过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