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子龙截江护主(1 / 1)

老将黄忠……顾徽倒吸一口凉气。

江风骤停。

天地之间,只剩战鼓与号角。

赵云所乘轻舟如白色闪电,劈开江面,直逼江东首船。

他立于舟头,长枪向前,声若洪钟:

某奉大公子将令,在此等候多时!

声音滚滚而来,江面水波激荡。

孙尚香持剑的手一颤。

她望着那白袍身影,喃喃道,“......子龙将军。”

他早就料到了。

他早就料到了江东会来这一手。

孙尚香还剑入鞘,闭了闭眼,泪水夺眶而出。

——?——

赵云轻舟距首船已不足十丈。

江东阵中,一员彪形大将跨步而出,立于船头。

此人面如赤铜,遍体伤疤纵横交错,犹如刻满征战印记。

来者何人!敢阻我江东楼船!

他声若铜钟,手中一口大刀在日光下寒光凛凛。

赵云不答,长枪一抖。

枪出如龙,舟上江东水手以长钩来撩,被他一枪挑飞数人落水。

子龙!孙尚香忽然扬声,声音清亮,你来得正好!

赵云轻舟略一顿。

他抬眸,望向船头那道绯色身影,抱拳一礼:末将赵云,参见孙夫人。

他语气恭谨,却寸步不让:夫人归省侍疾,乃人伦之礼,天经地义,云不敢阻拦……

他长枪倏然指向后舱方向,声转凛冽:

然徐夫人不同!赵某奉命——接徐夫人回下邳。

满船死寂。

顾徽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赵子龙!你休得胡言!徐夫人乃随郡主归省的陪嫁媵妾,岂容你拦阻!幼平,放箭!

周泰横刀当胸,沉声道:且慢!

他虎目圆睁,直视赵云,

赵子龙,官渡一役,你扬名天下,

某乃孙讨虏麾下,周泰,字幼平!久欲领教阁下高招。

今日你只身犯我江东楼船,未免太小觑江东无人!

某不才,可愿与某斗上三百回合?!

赵云长枪斜指,白袍猎猎,朗声道:

周幼平,云闻你宣城救主、浴血断后,乃真丈夫也。

既如此,云便领教阁下刀法!

赵云长枪一撑,身形如白鹤亮翅,凌空而起,稳稳落在首船甲板之上。

周泰大喝一声,大刀抡起,迎面劈落。

赵云侧身避过,枪尖顺势点向周泰手腕。

周泰撤刀回格,的一声金铁交鸣,火星迸溅。

两人走马灯般战在一处。

周泰刀法大开大合,如长江怒涛,一浪紧似一浪。

那口大刀在他手中重若千斤,劈、砍、撩、挂,招招夺命。

赵云长枪如银龙翻飞,或刺或扫,或拨或压,身法飘逸若仙,枪势却凌厉无匹。

战不十合,周泰一刀力劈华山当头斩下,赵云不闪不避,长枪自下而上,的一声架住刀锋。

两人双臂较劲,周泰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赵云收枪立定,朗声道:周将军,承让。

周泰气息粗重,虎目间满是惊骇。

昔孙伯符与赵子龙战于皖县,两人旗鼓相当,今日交手,方知传闻非虚。

好枪法!周泰猛然将大刀往甲板上一插,抱拳一礼,某技不如人,败了。

顾徽脸色一白,高声喝道:幼平!糊涂!战场之上,只论攻守,不谈私斗输赢!”

说罢,对着周遭士卒厉声传令:“列阵,结合围之势!休要放此人脱逃!”

江东武士刀枪齐举,将赵云团团围住。

赵云丝毫不乱,长枪横扫,

白袍染血,自有一股迫人威仪。

对峙间,孙尚香莲步轻踏,拨开人群,旋身挡在赵云身前半步。

她眸光锐利冰冷,“我乃江东郡主,谁敢动一下试试?”

满船江东武士面面相觑,竟无人再敢上前。

顾徽随即转头,厉声传令:

“开船!全速下行!

江东楼船起锚,顺流加速。

——?——

下游方向。

老将黄忠铁胎弓再拉满月,一声暴喝:

江东小儿听真!老夫黄汉升在此,今日只射船帆,不伤人命!但若再敢前行半步——

嗖——

一箭破空而出,正中首船主帆顶端。

箭矢穿透帆布,余势不衰,竟将整面船帆钉在桅杆之上。

主帆一声裂开巨口,楼船速度骤减。

再敢前行,下一箭,便不是帆了。黄忠声若奔雷,回荡江面。

江东水手纷纷愣住,竟无人敢再催桨。

——?——

赵云缓缓扫视一圈,对身前的孙尚香轻声道:

夫人恕罪。今日赵云奉命......”

孙尚香抬手,轻止其言,“子龙,你来得正好,徐婉已有身孕,绝不可让她回江东。”

赵云神色一凛,“诺。此事大公子早有预料。”

他转向顾徽,“顾使者,事已至此,无论如何,徐夫人——今日必须留下。

顾徽脸色铁青,沉声道,

“赵子龙!乔、甄二位夫人,于江边礼送我等,相待何等周全体面!

今你却勒兵扼江,莫非是要翻脸相向么!”

赵云眸光沉静,缓声开口:“顾使者,世事取舍,皆需分寸,亦需时机。”

他稍作停顿,声线平淡,却字字铿锵,落江有声:

“江岸礼送,是敬孙夫人、全江东颜面;

横江相阻,是为徐夫人留一线余地。

夫耳闻之,不如目见之;目见之,不如足践之;足践之不如手辨之。

唯有身临其境,才能亲眼分明,自主决断。”

顾徽瞳孔微缩,满腹辩才,一时竟无言以对。

赵云不再理他,转向徐婉:

徐夫人,大公子有言:去留由你自决。

可夫人腹中既有他的血脉,赵某便斗胆擅专,代大公子定夺。

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江上风急,满船寂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徐婉身上。

她立在甲板中央,素衣被江风紧贴在身,衣摆翻卷。

沉吟良久,缓缓抬眸。

看向孙尚香时,徐婉眼中含泪,却极轻地笑了一下:

郡主说得对……妾身愿回下邳。

孙尚香浑身一震。

妾身此生,是他人博弈的棋子,是陪嫁的媵妾,本微不足道。

徐婉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可这孩子……不止是妾身一人的。

妾身不想让他生在江东,落得与妾身一般,终生任人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