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之女:苏挽雪,时年六岁,于血案发生时,下落不明。
那一行墨迹,仿佛化作了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徐长青的视网膜上。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无数的碎片、线索和猜测,在这一瞬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拼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幅血淋淋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图景。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他那个便宜老婆,那个清冷如月、一剑可惊寒霜的玄霜峰真传,就是三百年前那场血案里,唯一的幸存者。
那个在“哀恸之匣”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哭着喊着要“回家”的意识,就是她。
不,更准确地说,是她六岁时,被硬生生撕裂、封存在匣子里的一缕执念。
难怪……
难怪她会对自己这个能压制阴寒气息的“镇煞阴器”如此特殊。
难怪她在看到那个三叉冰晶徽记时,会心神失守到捏碎玉碗。
这他妈的,哪是什么攀高枝求生,这分明是跳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海旋涡!
徐长青的手指,死死地捏着兽皮卷宗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冻僵了。
他缓缓合上卷宗,动作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机械。
远处的书架后,那个叫刘峰的弟子还在吭哧吭哧地翻找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惊天波澜。
暗中那道属于魏显的神识,依旧不远不近地笼罩着他,像个尽职尽责的摄像头。
往哪跑?
一旦撕毁婚契,苏挽雪那边且不说,光是失去庇护,他一个丹田里只有一撮死灰的杂役,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大荒界,活不过三天。
更何况,他丹田里这团来历不明的“焚天炉残火”,偏偏就跟这“哀恸之匣”杠上了。
这就像是系统底层写好的关联代码,根本不是他想卸载就能卸载的。
退一步是万丈深渊,进一步是刀山火海。
徐长青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前世面对甲方那些千奇百怪的无理要求时,他都没这么绝望过。
但越是绝望,他那颗被代码和BUG磨练了无数遍的大脑,转得就越快。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他识海中的混沌。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声。
“徐师兄?”远处的刘峰被吓了一跳,探出头来。
徐长青却理都没理他,抱着那卷黑色的兽皮卷宗,甚至顾不上掩饰脸上那股子混杂着惊骇、激动和疯狂的神情,一瘸一拐地、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阅览区。
“哎,师兄,你去哪?”刘峰在后面喊。
“找魏执事!我有重大发现!”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资料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一个技术宅发现了惊天秘密,激动得手舞足蹈、方寸大乱,这再正常不过了。
他几乎是撞开门,冲回了执法堂那座肃杀的大殿。
果不其然,他刚站定,魏显的身影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大殿的主座上。
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地锁定着他,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何事惊慌?”魏显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徐长青喘着粗气,将手中的黑色卷宗高高举起,像是举着一道救命的圣旨。
“魏执事!我找到了!关于那个匣子……我找到它的来历了!”他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既有发现真相的狂喜,也有一丝被卷宗内容吓到的后怕。
魏显的瞳孔猛地一缩。
“拿过来。”
徐长青立刻小跑着上前,将那卷兽皮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
魏显接过卷宗,只扫了一眼那褪色的朱砂标题“北境无名血案”,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就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翻开卷宗,目光飞速扫过。
大殿内一时间只剩下兽皮翻动的“沙沙”声,以及徐长青那刻意装出来的、粗重的喘息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当魏显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末页那几行字上时,徐长青清晰地看到,这位执法堂高级执事的呼吸,停滞了整整三息。
虽然魏显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那瞬间的惊骇,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已经在徐长青心中漾开了确认的涟漪。
这老狐狸,果然知道内情!但他知道的,也绝对不完整!
“原来……是寒雪部族。”魏显缓缓合上卷宗,声音里带着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他抬头看向徐长青,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这就是你的重大发现?”
徐长青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理论被验证的狂热:“不,魏执事,这只是证据!我真正的发现,是一个推论,一个非常大胆的假设!”
他故意没有提“苏挽雪”这个名字,甚至没有提“族长之女”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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