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疯批大将军VS亡国公主47(1 / 1)

深褐色,边缘发浅,形状像半片落叶。

对不对?

她每说一个字,贺龙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块胎记,他连府里贴身的兄弟都没让看过,是身上最隐秘的记号。

这女人——她怎么知道?!

花轿里彻底没了动静。

空气像是凝固了,连风都不吹了。

媒婆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赶紧去掀轿帘想跟新娘子耳语,可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不敢掀。

贺龙死死盯着鹿芸,后背一层冷汗,手指攥着缰绳攥得指节发白。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再说下去了。

你……你胡编乱造!

他声音都劈了,上前一步想拽她,却被鹿芸灵巧地往旁边一闪。

胡编?

鹿芸冷笑,目光越过他,直直盯着那顶花轿。

新娘子,你今晚洞房的时候自己看。

看了,你就知道你今天嫁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欠的赌债,是谁的银子填的;他身上穿的这身红袍,是谁拿命换来的钱买的。

我今日不跟你说太多——

她收回目光,又看向贺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贺龙,我今日只做一件事。

搅黄你的婚事。

至于你欠我的那些账……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只有贺龙能听清,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你放心,我都会一一讨回来的。”

鹿芸撂下那句话,便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谢府的方向而去。

她走得很急,泥水从裙摆甩出来,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湿印子。

风刮过来,湿衣贴在骨头上,冷得她牙关直颤,可她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像是要把这一路的寒都烧穿。

她要找谢衍。

必须找谢衍。

只有他,能帮她报这个仇。

贺龙算什么东西?

一个赌坊里爬出来的下九流,敢骗到她头上,拿她的命换他的前程,拿她的首饰填他的窟窿,转头还嫌她脏、和其他女人成亲。

若不是贺龙在耳边唆使,哄她去偷皇后的首饰换条活路,她也不至于背着杀头的大罪从宫里那条河里往外逃。

一切的根,都系在贺龙身上。

可要把贺龙绳之以法,靠她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去告?去闹?她一张嘴还没张开就得先被官差拖出去打杀。

辰国能一句话定人生死的,只有谢衍。

他是将军,是皇上跟前头一份的红人,是连皇上都要给三分薄面的活阎王。

他若肯出手,贺龙那点赌债、骗婚、趁火打劫的烂账,随便翻一翻就能把人碾进泥里。

而且……

鹿芸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

她在辰国举目无亲,上无片瓦下无寸土,宫里是死路,宫外是绝路,唯一认识的、能说得上话的男人,只有谢衍。

还有——他不是喜欢她吗?

上辈子那些纠缠,那些偏执到令人窒息的占有,那些旁人看来疯癫、却独独没对她动过算计的东西……

她从前嫌他性格孤僻,嫌他疯批,嫌他看她的眼神像要把她拆骨入腹,所以一躲再躲,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可如今回头想想,谢衍再疯,再狠,他从来没对她用过手段。

他不会哄她去送死,不会拿她的命去填自己的赌债,不会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假装深情再踹一脚。

他只是……爱得偏激了些,疯了些。

不像贺龙,嘴上温润如玉,骨子里全是算计。

两相对比,竟是谢衍那张冷脸,此刻在她心里忽然变得最可靠。

只要他肯帮我弄死贺龙……

鹿芸低低地喃喃,像是在跟自己谈判。

我就不躲他了,也不嫌他了。

他若真想要我……我认了。

反正这世上,肯为我发疯的人,也就剩他一个了。

她不知道这念头有多荒唐,也不知道谢衍这辈子早娶了鹿念,更不知道她口中爱她是真的那个人,如今眼里心里早就没有她的位置。

她只是太冷、太饿了,又太恨。

人在绝境里,总会给唯一的那根稻草镀上金边,说服自己——那不是草,那是船。

她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几乎是小跑起来。

路过街边馄饨摊的时候,热气扑过来,她的胃猛地一抽,疼得她弯了一下腰。

她从昨夜跳河到现在,粒米未进,又冷又虚,眼前一阵阵发黑。

可她不敢停。

她搅黄了贺龙的婚事。

他肯定不会放过她,而且,皇后那边迟早要查到宫外。

她多躺一炷香,就多一分被抓回去的机会。

她咬着舌尖,用疼逼着自己清醒,手脚酸软得像灌了铅,却还是硬撑着往前挪。

拐过两条街,谢府那对朱红大门和石狮子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比她记忆中更气派,石狮口中的石球在日头下泛着冷光,门楣上两个鎏金大字压得人喘不过气。

鹿芸在街对面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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