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璟衍一直仰头注视着鹿念，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从最初的震惊、茫然，到后来的慌乱、羞涩，以及此刻努力维持的沉默和故作镇定。
他太了解她了，一眼就看穿了她此刻的想法——她一定以为，这也是“演戏”的一部分，是个过分的玩笑，或者是为了应付场面而不得不演下去的高潮。
这怎么行？
他收起脸上惯有的、或温柔或戏谑的神情，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和郑重，仿佛此刻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提高了声音，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也传入在场每一个屏息聆听的人的耳中：
“念念，看着我。” 他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没有玩笑，没有演戏。”
鹿念被他这异常郑重的语气所慑，不由自主地抬起眼眸，对上他深邃如海的眼睛。
那里面翻涌的情绪，浓烈得让她心尖发颤。
“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上你了。”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早在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你是照进我灰暗生活里的光，是我……想要抓住的一切。”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还记得吗？我告诉过你，只有听到你的歌声，我才能入睡。”
鹿念的心跳漏了一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记得。”
“就是那个时候。”
商璟衍的嘴角漾开一抹极淡、却无比真诚的笑意，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画面。
“从第一次偶然点进你的直播间，听到你声音的那一刻起，我就被你吸引了。不仅仅是声音，还有你唱歌时的那种纯粹和温暖。”
“那是我失眠许久后，第一次感到的安宁。”
鹿念的眼睛微微睁大，觉得不可思议。
那时候？ 那时候他们只是隔着屏幕的陌生主播和观众。
商璟衍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自嘲般地笑了笑，目光却更加温柔：
“是不是觉得听起来很荒谬？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有时候，缘分或者命运，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在那一刻，我的心就已经为你而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说道：
“所以后来，我找借口让你签约公司，用优厚的条件吸引你。我承认，这里有私心，我就是想把你留在身边，想靠近你，想有更多机会了解你、对你好。”
“而‘假装女友’这个提议……”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不躲不闪，坦诚得近乎残忍，却也深情得令人心悸。
“那根本不是我的真心话。那只是一个卑劣的、让我能名正言顺靠近你、照顾你、让所有人知道你是属于我的借口。”
“我怕直接说喜欢你，会吓跑你，会连这样靠近你的机会都失去。”
听到这里，鹿念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碎，又有什么新的东西正在快速重组。
所有的困惑、猜测、不安，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原来……是这样吗？
那些看似巧合的相遇，那些超乎寻常的优待，那些温柔体贴的举动……
背后藏着的，是这样一份深沉而小心翼翼的喜欢？
一种混杂着巨大惊喜、被珍视的感动，以及一丝“原来如此”的了然情绪，瞬间充斥了她的胸腔，让她鼻子发酸，眼眶也微微发热。
看着他依旧单膝跪地、手捧鲜花钻戒、仰望着自己的模样，鹿念心里最后一丝疑虑和防备，如同春阳下的薄冰，悄然融化。
她咬了咬唇，压下喉头的哽咽，眼中闪过一丝调皮和狡黠的光芒，故意问道：
“那……什么才是你的真心话呢？”
商璟衍凝视着她，目光专注得仿佛要望进她的灵魂深处。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的真心话就是......”
他顿了顿，仿佛要将积攒了许久的情感，通过这几个字全部倾泻出来，“我发现，我比想象中更爱你。不，不是发现，是确认。我不能没有你，念念，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感受。”
他没有用华丽的辞藻堆砌，只是用最直接、最朴实的话语，陈述着一个对他而言如同真理般的事实。
接着，他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旁边托盘上那摞厚重的文件和卡片，目光依旧锁在鹿念脸上：
“念念，你看这些。”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感，“这里，是我名下所有的不动产产权文件，国内外几处主要的住宅和投资房产。这些，是我一部分的流动资产凭证和信托文件。”
“还有这个，是星辰传媒的股份转让协议，我已经签好了字。”
他每说一项，鹿念的心就跟着重重一跳。台下隐约传来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这些，不是礼物，也不是什么‘小玩意’。”
商璟衍的目光温柔而坚定，他将这些东西，连同那束玫瑰和璀璨的钻戒一起，呈现在她面前。
“这些，是我能拿出的、最实在的‘诚意’，是我的全部身家，也是我给你的聘礼。”
他微微仰头，看着她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水光潋滟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只要你愿意嫁给我，从今以后，我商璟衍所拥有的一切，包括我自己，就都是你的了。”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原本就气氛炽热的宴会厅里轰然炸响！
比刚才单纯的求婚，带来了强烈百倍、千倍的冲击！
台下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再也无法压制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的天……商总这是……把全部家当都押上了？！”
“我没听错吧？房产、资产、公司股份……当聘礼？这手笔……”
“这哪里是求婚，这简直是……倾其所有，孤注一掷啊！”
“我原本以为商总只是玩玩，或者找个门当户对的联姻，没想到……他竟然认真到这个地步！”
“我曾经以为商总对女人没有兴趣，却没想到，他是在守身如玉，等待着他的真命天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