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都是相纸的碎屑。
跟一场惨白的暴雪似的,纷纷扬扬砸在这条死气沉沉的镜面街上。
空气里的焦臭味浓的吓人,还混着刺鼻血腥味。
直往人鼻腔里钻,跟无数根钢针似的。
杜明锋整个人跟虚脱了一样,靠在水树奈奈身上。
他右腿折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彻底断了。
固定钢钉正顶着断裂的骨缝,每喘一口气,骨头茬子都在摩擦。
疼啊,钻心剜骨的。
疼的他浑身不受控制的打摆子,冷汗顺着下巴直往下砸。
「呼哧...呼哧......」
肺管子拉风箱似的,他大口喘着粗气。
双眼却直勾勾盯着前方。
门矢士就站在那堆碎屑最中央。
手里倒提着那把黯淡无光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
滴答...滴答......
没见血,周遭安静的吓人。
门矢士左半边身子竟开始闪烁!
唰!唰!唰!
半透明的像素重影扭曲着,活脱脱老旧电视机没信号爆出的雪花屏。
排斥他啊,这个世界。
要把他从这个维度彻底抹除。
「士!!」
一声凄厉怒吼炸开。
小野寺雄介双眼通红,眼珠子里爬满血丝。
他咬着牙,往前重重踏出一步。
嘶啦...
后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崩裂了,皮肉外翻。
暗红的血直接狂飙出来,染红了后背,顺着衣角往下滴答。
可雄介跟彻底失去痛觉的疯子似的,完全感觉不到疼。
攥紧双拳,骨节捏的嘎嘣作响,直接就要往上冲。
「你踏马到底在干什么啊?!!」
雄介声音彻底嘶哑,带着浓浓的哭腔。
他想不通。
那是他们一起走过无数个世界的证明啊,是生死与共的旅行,是光写真馆里留下来唯一的念想。
可现在,就这么一剑,全没了。
被门矢士亲手一剑斩的稀巴烂。
「别过去!!」
一双沾满黑泥跟鲜血的手从后头窜出,一把抱住雄介的腰。
是光夏海。
她整个人无比狼狈的跌在地上,刚才那一摔,双膝在满地碎玻璃碴子上磕的皮开肉绽。
可她完全顾不上。
双手跟焊死的铁钳似的,指甲掐进雄介腰侧的衣服里,甚至掐出血印。
「夏海...你放开我!!」
「我要去问清楚!我要问问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雄介像头疯牛似的拼命挣扎。
「看他的动作!」
光夏海咬紧牙关,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她眼眶通红,泪水在里头打转,硬是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别用感情替他洗白了!」
「看清楚!你给我看清楚他刚才砍的到底是什么!!」
光夏海嘶吼着,松开一只手。
整个人在地上跌跌撞撞往前爬了两步,手指哆嗦着,从一堆沾血的碎玻璃碴子里捡起半张烧焦的照片。
那是她跟门矢士在写真馆门口笑的最开心的合影。
可现在照片被斩断了,就剩半张脸。
那半张脸在焦痕映衬下,格外刺眼。
不远处,杜明锋的视线也落在那半张残破照片上。
不对劲,太踏马不对劲了。
他大脑飞快运转。
按之前那些怪人事件的恶心尿性,只要是被黑色胶片污染过的东西,哪怕是一张纸,一旦落地绝对会像变异癌细胞一样增殖。
要么往外狂冒恶臭黑泥,要么直接长出触手。
可现在呢?
杜明锋盯着满地碎屑。
什么都没有,这就是最普通的纸屑。
一阵阴风吹过,碎屑随风散了,连半点异常的黑暗能量都没扩散出来。
杜明锋抬起头,视线顺着门矢士刚才挥剑的轨迹,盯向半空。
空气里有东西断了。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是几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黑色细线。
他认得这鬼东西。
之前门矢士被旧胶片污染暴走时,身上就密密麻麻缠着这玩意儿。
跟吸血的脐带似的,一路连着废弃摄影棚最深处,源源不断的给怪人输送能量。
刚才门矢士那一剑,表面上看照片确实碎了。
但实际上,隐藏在照片背后的那几根黑线,被门矢士精准的齐刷刷切断了!
断口处正滋滋冒着恶臭黑烟,跟烧焦的毒虫似的痛苦蜷缩回去,再也没连上。
「原来...是这么回事......」
杜明锋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冷笑一声。
右手探出,一把按住旁边黑神真夜发抖的左手。
此时黑神手里正攥着那把暗红色驱动器手枪。
枪口红光还在闪烁,随时准备轰出致命一击。
「你踏马干什么?!!」
黑神转头盯着杜明锋,后槽牙咬的嘎嘣响,脖子上青筋直跳。
「别开枪。」
杜明锋声音虚弱,手上的力道却惊人的大,压着枪口。
「你现在要是开枪,就是踏马的在帮幕后黑手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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