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树奈奈正要夹断纽扣，白石按住钳子。

“不能一起拆。”

紫黑纽扣越来越烫。

外露线路明明已被白石挑断，头盔夹板深处却亮起红点。第二枚微型镜头转动起来，正在重新对焦。

白石皱眉。

“双镜头。刚才熄灭的只是前端。”

杜明锋侧过脸，避开镜头。

“为什么不能一起拆？”

“摄像头实时回传，纽扣负责定位。”

白石转动头盔，让镜头暂时对着墙。

“两个信号同时消失，对面会知道入口暴露。”

“刚才拍到什么了？”

“你的脸。没拍全穿戴过程。”

白石指向通讯器。

“只要定位和画面没断，对面不会立刻收场。信号一起消失，它会回收镜头，换场地，顺便带走声音样本。”

上坂堇举起白板。

【我的声音仍在信号里。】

她把通讯器接上声纹分析平板。

第一句命令开始回放。

“请主演立刻穿戴皮套。”

紧接着是第二句。

“记录员保持拍摄，禁止离开机位。”

上坂堇盯着自己的声纹，指尖停在屏幕边缘。两秒后，她切断两句命令。

【那不是我的台词。】

高桥拿着清点表，站在暗门边。

“一个叫人穿皮套，一个不准拍摄者离开。它在确认谁拿了道具？”

“还想确认我们查到了哪一步。”

杜明锋蹲向黑胶带箱。右腿刚弯，伤口再次渗血。

高桥托住他的手臂。

“你负责说，蹲下算我的。”

他从箱里抽出一卷黑胶带。

杜明锋扶墙站稳。

“摄像头是谁的？”

白石没回答。

镜头红点转向他的手。

“是我的。”

高桥抬头。

“什么时候装的？”

“不是这次。”

白石翻过头盔，露出里面的夹层。

“这是我早年用的微型机位。体积小，散热差，拍不了太久。以前我会把它固定在皮套头盔里，拍演员第一视角。”

“你在学校用过？”

“没有。”

“它怎么知道你的安装习惯？”

白石看着镜头。

“梦魇见过我的设备，或者看过旧录像。”

他取下第二枚摄像头。

红点立刻急闪，通讯器里的命令跟着变了。

“记录员，请恢复画面。”

“主演，请确认身份。”

“记录员，请……”

杜明锋接过镜头。

“能改回传画面吗？”

“做循环需要时间。”

“别做循环。”

高桥将尚未封袋的胸甲靠上墙，头盔卡进胸甲上沿，半边肩甲搭回原位。

杜明锋把镜头夹进黑胶带卷内圈，固定在墙角。

镜头视野很窄，画面里只剩头盔、胸甲和半边肩甲。腰甲与腿甲散落在下方，暗门则藏在镜头外。

杜明锋转动胶带卷，回传画面跟着晃了几下。

监控端看见的皮套依旧站着。

白石看了几秒。

“呼吸呢？”

杜明锋把内衬通讯器塞进胸甲后方。

残留的呼吸样本再次响起。

屏幕里的空皮套有了呼吸，像是里面仍站着人。

高桥低头看向散落一地的腰甲和腿甲。

“镜头里站着，现实里拆完了？”

“记录能骗人，清点表不能。”

杜明锋指向他手里的文件。

“让它继续算道具。”

高桥把封锁条贴在通道入口。

“待检查，禁止穿戴。谁穿谁写检讨。”

摄像头红点逐渐稳定，紫黑纽扣不再升温。

水树奈奈仍捏着钳子。

“纽扣放哪？”

“留在入口，坐标别动。”

杜明锋没碰纽扣，仅将松开的扣带压回上方。

“信号留在原位，对面会认为主演仍在入口。”

水树奈奈松开钳子。

“巢穴突然收紧呢？”

“软尺拉两下，我回来。”

“你现在说得挺熟练。”

“命只有一条，不能总靠售后。”

水树奈奈没理这个玩笑。

森川手臂上的纹路亮了一瞬。

监护仪上，心跳开始下滑。通讯器内的低频震动随之加快。

她看了两秒数据。

“救援有个前提，这里不能继续抽走他的心跳。”

高桥问：“原计划呢？”

“改。”

水树奈奈收紧沾血软尺的活扣。

“侦查第二道门后，八分钟。一次停下，两次全员撤退。第三次，我直接拖人，不接受讨论。”

白石看向墙角的微型镜头。

“假画面最多撑十分钟。”

“所以给你们八分钟。”

水树奈奈沿直墙放开软尺，避开暗门门轴。

“余量仅够越过第二道门，不许深入。”

杜明锋点头。

“听指挥。”

“最好是。”

上坂堇低下头，将音频拆成两层。

两句命令的波形很完整，尾端却附着同一段低频齿轮声。

她连续播放三次，用笔点了点中间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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