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

水树奈奈的手还压着那张照片。

纸面让她拍出一道折痕。照片正中，杜明锋抱着上坂堇冲出后台，右腿拖着一道血迹。逃散的人群后头，却站着另一个人。

银色驱动器扣在腰间，半张面罩泛着紫光。

杜明锋盯了两秒。

「打印机坏了。」

水树奈奈手背上的筋一下绷紧。

「你再说一遍？？」

「后台设备烧了大半，打印出点问题，很奇怪吗？？」

「两个人的动作都不一样。一个抱着人往外跑，另一个站在原地盯镜头......你管这个叫打印出错？？」

她抽出事故名单，啪的拍到照片旁边。

「高桥手机里的视频，也拍到了第二个人。照片一份，视频一份。杜明锋，你还想拿什么骗我？？」

上坂堇一把抓过便签。笔尖刚碰到纸，杜明锋已经伸手抽走照片。

手很稳。

脸上也找不到半点慌乱，照片里的那个人，跟他毫无关系似的。

水树奈奈盯住他被血浸透的绷带，嗓门压了下去。

「学姐伤成这样，你也伤成这样。你还准备告诉我....这只是舞台事故？？」

「不然呢？？」

「杜明锋！！」

病床旁的金属托盘嗡的一震。

上坂堇写到一半的字，斜斜划出了纸外。

【不要念他的......】

迟了。

照片里的银色人影，偏过了头。

纸面分明没动，里头的影像却抖出一圈细碎噪点。面罩上的紫色刻痕慢慢转向病床，正对现实里的杜明锋。

水树奈奈低头瞧见，五指跟着一收。

「它刚才...」

「别替它把话说完。」

杜明锋扣住她的手腕，把照片按回床沿。

凉的吓人。

他掌心里没汗，呼吸也没乱。水树奈奈从他脸上看不出担心。上坂堇抬手拔掉输液固定夹，他只侧过身，挡住了病床出口。

「躺回去。」

上坂堇撑着护栏，喉咙里挤出一串破碎气音。

「你....让开......」

「腿软，嗓子也哑了。你出去能做什么？？」

她撑着护栏的手抖了一下。

水树奈奈甩开杜明锋。

「她是为了帮谁，才弄成现在这样？？」

「所以才不能再添伤。」

「你到底有没有感觉？？！」

杜明锋抬了下眼，没出声。

Build表盘贴在伤口旁边，热意正隔着裤袋，一阵阵往皮肉里钻。

水树奈奈为什么生气，他知道。上坂堇手背让针头划出的血珠，他也看得清楚。可这些画面进到脑子里，便只剩几条轻飘飘的记录。

伤口。

失血。

需要处理。

然后....没了。

水树奈奈一把抓起照片。那道银色残影随着纸面抬高了脸，面罩上的文字轮廓正往外挤。借着她的注视，一点点补出五官。

「照片里这个人，是不是......」

杜明锋两指夹住照片，硬生生截住她的话。

「里头的东西要真是我，它为什么还要你替它确认？？」

后半句话堵在水树奈奈嗓子里。

杜明锋从校服内袋里摸出异化录音笔的碎片。烧焦的外壳只有一截指节长，断口处沾着干透的暗红血迹。

他把碎片凑近照片。

滋滋的杂音钻了出来。

「杜明锋，你还想拿什么骗我？？」

那是水树奈奈刚才的质问，一字不差。

照片里的银色残影跟着抬头，肩膀转动的角度，正好卡在录音的尾音上。录音一停，它也僵在了纸面里。

水树奈奈盯着那截碎片。

「它在听？？」

「它在等。」

「等我确认你？？」

「谁都行。只要有人给它一个身份。」

杜明锋把碎片移远。银色残影也慢慢垂下了脑袋。

「照片算不上证据，只是一张没填名字的演员表。你每喊一次我的名字，它就朝我这边靠一步。」

上坂堇重新坐回病床，抓起白板写下四个字。

【后期合成。】

她把白板举到照片前，又点了点那道银色残影。

杜明锋明白了她的意思。

「身份不能一直空着。它想变成真的，那就先把它钉成假的。」

水树奈奈仍旧按着照片。

「凭我们三句话？？」

「它靠目击者活着。目击者当然也能撤回证词。」

「你早就知道？？」

「刚知道。」

「那你还敢拿它试？？！」

「不试，难道等它把脸长全？？」

水树奈奈牙关绷紧，目光重新转回照片。

银色人影的脖子已经转过大半。面罩中间渐渐鼓出一道鼻梁，跟杜明锋一模一样。

她将照片铺平，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这不是杜明锋。」

银色轮廓停了。

上坂堇把白板举得更高，在下头补上一行字。

【校园祭特效组废弃测试图。】

水树奈奈接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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