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在面罩前的手指还没放下，怪物胸口那张黑嘴便合到一起。

咚！！

低沉声浪贴着地板推来。

杜明锋脚边的碎玻璃成片弹起，撞得叮当乱响。银黑色腿甲嗡嗡发麻，第一股冲击撞上胸甲，左右墙壁弹回来的声音跟着压到身侧。

前后夹击。

装甲内侧的暗红热光往上跳了一格。

腰带里的齿轮卡了半圈，随即顶向腹部。杜明锋脚下一滑，鞋底在地面拖出两道黑印，退出小半步才撑住。

怪物脑袋两侧，几十个拾音头齐刷刷转向他。

咔，咔，咔。

腹部那些扩音器张开，偷来的笑声从里面冒出来。每一段声音都不完整，断断续续，沿着录音棚四周来回折返。

「哈哈……哈……」

「哈……」

笑声越叠越多，听着却不像人在笑。

声浪从各个方向压过来，杜明锋膝盖往下一弯。装甲温度还在涨，过热警报把视野染红，怪物在复眼里拖出一片乱晃的影子。

他没抬头。

目光落在地面的碎玻璃上。

玻璃震得厉害，却总慢半拍。

先动的是头顶。

监听区为了收音，本来就会把声音送回固定采集点。怪物把整间录音棚当成扩音设备，反倒替他标出了声波的路线。

最上方那三块反射板，每次都会先震。

杜明锋撑着膝盖站直。

怪物胸前的黑嘴已经张到极限，边缘那圈细牙跟着扩音器一起抖动。几十个拾音头向内偏转，全部对准中央。

这次，它没打算留活口。

杜明锋却转过身，把毫无遮挡的后背露了出去。

拾音头停了半拍。

怪物似乎没弄明白。

到这一步，不躲？

它抬起双臂，肉墙上的暗红纹路接连亮起。藏在天花板、地板和隔音窗里的残余声波，全被拖向它胸前。

声音往里挤。

黑嘴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形，连灯光都跟着发颤。

杜明锋朝上坂堇那边跨出一步，踩住翻倒的监听音箱。

鞋底压下。

音箱外壳凹成一团。

他借着这股反冲跃向天花板。

怪物胸口传出一声尖啸。

轰……！！

红色声柱追着他的后背冲了上去，沿途的吸音棉一块接一块陷进墙里。

人在半空，没地方借力。

杜明锋没躲。

他拧腰抬腿，右腿却偏了半寸。

旧伤发作了。

腿甲立刻收紧，银黑色装甲贴住关节，强行把偏移的角度拉回来。骨头错位般的痛感钻进腰侧，脚跟总算砸中头顶那块最先震动的反射板。

砰！！

固定架脱开。

整块反射板向下翻折，正面接住红色声柱。板面浮出交错细缝，撑了不到一秒，便把声浪折向右墙。

怪物转动脑袋。

杜明锋左腿横扫。

第二块板脱轨。

折回来的声浪撞上板面，再次换了方向，擦过怪物肩膀，打进左侧隔音窗。

玻璃没碎。

夹层里的反射膜却被震得发白，声浪顺着斜面压向地板。

最后一块反射板开始晃。

杜明锋抬膝撞中骨架。

哐当一声，支架垮下半边。

三道声波就此接上。

墙壁，天花板，隔音窗。

怪物放出的尖啸在录音棚里绕了一圈，顺着它背后的肉墙钻出，正中胸腔。

「啊……」

偷来的笑声走了调。

怪物腹部的扩音器向外鼓起，金属网罩让内部声压撑成半球。胸前黑嘴试图合拢，左右边缘刚碰到一起，内部回声便从缝隙里顶出来。

咔嚓。

黑嘴裂出缺口。

怪物挥爪扯向头顶的反射板。

杜明锋落上监听台。

台面承受不住装甲的重量，当场塌下半截。他单膝跪住，右手扣上驱动器，烧伤的掌心压住一侧发声孔。

留在外面的，只有一道指缝。

不是消音。

他要的是方向。

怪物能偷走声音。

那就喂给它。

腰带转盘被扳过半圈。

齿轮咬合，卡顿一次，机械播报从指缝里钻出。声音细得像贴着钢丝在走，没有向四周散开，正好切进那条反射回路。

「FINISH TIME！！」

怪物两侧的拾音头捕捉到了声音。

唰！

腹部扩音器全部转向反射板。

它想把这段音效吃下去。

那张黑嘴也张得更大，里面一圈圈波纹向外扩散。怪物甚至放弃了拉扯反射板，双臂转而挡住胸前，生怕这段声音跑掉。

杜明锋抬脚踩住监听台边缘。

腿甲上的粉色字符逐个点亮。

装甲内部积压的热量找到出口，顺着机械音切入回声轨道。没有散射，也没有外溢，全部贴着怪物放出的声浪向前推。

右墙亮了一下。

粉色光带越过天花板，绕着录音棚转回左侧。怪物自身的尖啸被困在中央，跑不出去，只能一圈圈压回胸口。

「TIME BREAK！！」

杜明锋蹬穿监听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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