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凡忽然问道,“这个瞎子,和之前一直窥视我们武馆的那个‘影子’,是同一个人吗?”
“绝非一人。”
安老斩钉截铁地否定,“两者的层次,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方凡望着远处渐行渐远的背影,伸了个懒腰,长叹一声,眉宇间染上了几分疲惫与无奈。
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从暗处的窥视者,到明面上的盲眼强者,这张网,正在悄然收紧。
变异鼠患未平,又生枝节。
方凡眉峰微蹙,心中盘算已定。
那盲眼老者既对风火武馆无恶意,便暂且搁置不管,当务之急是彻底清除那只变异老鼠的隐患。
毕竟武馆有安老坐镇,固若金汤,无需他亲自留守。
念及此处,方凡抬步跨出门槛,身影很快融入熙攘的人流,向着远处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远在混乱之都的涅盘势力总部内,气氛骤然凝固。
正在与景玉山商讨事务的吕肃身形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吕大宗师?”
景玉山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停下手中动作问道。
“主上……传令了。”
吕肃声音低沉,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
“哦?”
景玉山目光一凝,“少主有何吩咐?”
吕肃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主上说,待您伤势痊愈之日,便是涅盘剑指混乱之都、一举定鼎之时。”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景玉山缓缓起身,浑浊的双眸中竟迸发出久违的精光。
这一天,他苦候许久,终于要来了吗?
“看来,少主终究是要收网了。”
景玉山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出数月,这混乱之都的天,便要变了。”
随即,他侧头望向风火武馆所在的方向,心中默念:“大人,您的血仇,有望得雪。”
而另一边,方凡在发出指令后,并未停留,瞬间消失在街角,宛如从未出现过一般。
……
“笃、笃、笃。”
清脆而有节奏的竹杖点地声,突兀地穿透了周遭的嘈杂。
这声音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让人无法忽视。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正拄着竹竿,在人群中悠然穿行。
他双目空洞,却仿佛洞察世间一切,那份从容让旁人几乎忘记了他是个瞎子。
“天机混沌,无路可走……”
老者口中念念有词,原本玩世不恭的神态此刻变得无比凝重,甚至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
“本该是死绝之人,为何还苟活于世?”
“看不透……实在看不透!”
老者眉头紧锁,心中翻江倒海。
活了大半辈子,他从未见过如此违背常理之事。
那个少年头顶被浓重的混沌之气笼罩,过去如迷雾重重,未来更是不可推演。
更诡异的是面相。
明明是一副将死之人的枯败之相,偏偏身怀绝技,气息内敛却深不可测。
命格显示其短寿夭折,实力却远超预期,这两者之间的巨大反差,简直是对他毕生所学的道统挑衅。
“莫非是我老眼昏花,看走了眼?”
老者自我怀疑了一瞬,随即狠狠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少年的面相,分明就是死人!不仅如此……”
他的竹杖微微一顿,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个默默扫地的老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颤意:
“那个扫地人也不简单。
虽然能窥见其一鳞半爪的天机,但前半生的因果,却是一片虚无。”
“仿佛凭空撕裂了这方天地。”
那盲眼老者佝偻着身子,喃喃低语。
他的声音虽轻,却如惊雷般在周遭人群中炸开,惹得路人纷纷侧目,眼神中透着本能的忌惮与厌恶,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晦气之源。
“罢了,江海城既已显露出崩坏之兆,出现些诡谲异象也属常理。”
瞎子浑浊的眼眶对着虚空,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只是可惜……堂堂人族第一重镇,竟一步步滑向深渊。”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可字里行间蕴含的信息量却足以让任何知情者胆寒——窥探天机!这早已超越了寻常武者的范畴,触及到了那些灾厄年前期卦师、道人所擅长的命理推演领域。
“由死向生,否极泰来。”
瞎子继续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空气倾诉,“在这毁灭的缝隙中,往往孕育着唯一的生机。
老头子我隐约看见,在那被黑暗彻底笼罩的江海城天际一角,正有一丝微弱的光点在闪烁。”
“那便是大劫降临前,这座城市最后的希望。”
“若能寻得此人……”
话音未落,瞎子猛地顿住,随即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罢了,天机不可泄露。
若再多窥一眼,下次失去的,恐怕就不止是双眼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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