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站在时间长河边缘，猩红色双眼注视着那个不断靠近的阴影。

过了许久，它忽然开口。

“让我出去。”

顾长安转头。

“你想干什么？”

“看看它究竟是什么。”

“然后呢？”

“如果能杀。”

混沌身后的黑暗缓缓翻涌。

“就杀了。”

石头嘴角抽了一下。

“你倒是一点没变。”

混沌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开始理解生命，不代表我变得愚蠢。”

“一个正在摧毁其他宇宙，并且朝这里靠近的东西，没有交流之前，必须先确定它有没有被杀死的可能。”

顾长安没有反驳。

因为混沌说得没错。

理解生命是一回事。

面对威胁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那个东西真的以生命宇宙为食，那么他们没有资格拿整个宇宙去赌对方是否友善。

顾长安看向观察者。

“能送我们出去吗？”

观察者沉默片刻。

“以前不能。”

“现在？”

观察者指了指守望之剑与那颗“眼睛”之间的光线。

“现在有路了。”

顾长安明白了。

这条光线虽然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却也第一次真正连接了两个宇宙层级。

危险是双向的。

对方能够顺着它找到这里。

他们同样能够沿着它出去。

“我去。”

顾长安说道。

石头几乎同时开口。

“我也去。”

“不行。”

顾长安看向他。

“为什么？”

“世界树需要有人守着。”

石头刚准备反驳，顾长安已经继续说道：“如果我们都离开，一旦这里出现问题，谁负责？”

石头张了张嘴。

最终没有说话。

他知道顾长安说得对。

只是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以前一直是他站在别人前面。

现在轮到别人告诉他留下。

顾长安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了一下。

“怎么？”

“只允许你当英雄？”

石头瞪了他一眼。

“少来。”

“我不是当英雄。”

“我就是怕你死外面没人收尸。”

顾长安笑了。

“放心。”

“真死了，也不用收。”

“宇宙外面估计连坟都没地方挖。”

石头沉默两秒。

“滚。”

短短几句话，让原本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

创造者意识站在旁边看着两人，忽然笑了。

他创造生命无数岁月。

直到今天，他似乎才真正理解生命为什么会在最危险的时候开玩笑。

因为恐惧不会因为沉默而消失。

但笑一下。

至少能告诉身边的人——

我还在。

“我跟你去。”

创造者意识说道。

顾长安看向他。

“你？”

年轻人点头。

“我想看看外面。”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竟然有些期待。

顾长安忍不住问：“你不怕？”

“怕。”

年轻人回答得非常干脆。

“可我创造宇宙，本来就是因为好奇。”

“现在有人告诉我，宇宙外面还有宇宙。”

“你觉得我能忍住不去看？”

顾长安笑了。

“有道理。”

观察者却摇头。

“你不能去。”

年轻人皱眉。

“为什么？”

“你现在只是创造者留下的一段意识。”

观察者看着他，“离开本宇宙之后，你失去规则支撑，很可能瞬间消散。”

年轻人沉默。

片刻之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一次觉得死过一次这么麻烦。”

顾长安看向混沌。

“你呢？”

混沌淡淡说道：“我已经说过。”

“能杀，就杀。”

顾长安点头。

“那就我们两个。”

“还有我。”

一个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顾长安回头。

终焉走了过来。

它身上的力量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冰冷。曾经的终焉，更像一个只负责执行结果的规则。

而现在。

它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生命。

“你也去？”

“我对宇宙之外很好奇。”

终焉说道。

混沌看了它一眼。

“你什么时候学会好奇了？”

终焉平静回答：

“刚刚。”

混沌：“……”

顾长安忽然觉得，这两个家伙如果以后真的不再毁灭宇宙，说不定会很有意思。

观察者却没有阻止终焉。

“你的本质是规则终点。”

“理论上可以短暂脱离本宇宙。”

“但时间不能太久。”

终焉点头。

“够了。”

顾长安深吸一口气。

“那就走。”

观察者抬起手。

无数时间线开始向两侧分开。

那条连接宇宙之外的细小光线，在众人面前逐渐扩大。

最开始只有头发丝粗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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