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黄沙吹不到军区大院的红砖墙里。

但大院里的风向，却在一夜之间彻底变了。

自从林振华高调认亲。

林家那成排的黑色轿车在军区门口亮过相后。

姜甜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早上刚进卫生所的大门。

院长就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亲自领着她来到走廊尽头那间最大、朝向最好的独立办公室。

“姜医生，这是院里特批给您的专家诊室。”

院长指着里面崭新的红木办公桌和一排排装满稀缺进口药的玻璃柜。

“以后一般的小病不用您看。”

“您就专心搞研究，有什么需要随时提。”

下午去大院供销社买盐。

以前那个总是用鼻孔看人的售货员。

大老远就跑出来，双手捧着最好的精制盐往姜甜手里塞。

连钱都不敢收。

走在路上，遇到的每一个军属。

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审视和防备的目光。

全变成了点头哈腰、极度谄媚的恭维。

“姜医生真是好福气啊，林家大小姐，这命可是镶了金边的！”

“可不是嘛，这下子陆团长算是高攀了。”

这些话落在姜甜耳朵里。

没有带来任何虚荣的快感。

反而像一根根倒刺，扎得她极度不适。

当晚，陆家堂屋。

姜甜把白天的见闻冷冷地陈述了一遍。

林振华坐在八仙桌主位上，端着紫砂茶盏，不以为然。

“这有什么不好？”

“我林振华的女儿，天生就该享受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他们敬畏你，是因为你背后站着整个林家。”

姜甜将手里的搪瓷缸重重磕在桌面上。

“爸，您错了。”

“他们敬畏的不是我姜甜。”

“他们敬畏的是‘林家大小姐’这层金箔。”

姜甜站起身，目光如炬。

“如果有一天这层金箔被人扒了。”

“或者清理者组织直接摧毁了林家的根基。”

“我现在得到的这些谄媚，立刻就会变成反咬一口的毒牙。”

林振华捏着茶盏的手顿住了。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女儿。

这种居安思危的狠辣与清醒。

简直和他年轻时在商海里嗜血厮杀的状态如出一辙。

“身份只是外壳。”

姜甜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近林振华。

“自身能调动的实力才是内核。”

“爸，我要林家在京市暗线网的最高指挥权。”

林振华眼皮猛地一跳。

林家在京市经营了几十年的情报网，那是林家真正的命脉。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何宇从出生到现在，所有不为人知的细节。”

姜甜一字一顿。

“我还要查另一个人。”

“我公公陆正国，他在京市社科院研究的那些带‘绝密’印章的课题。”

“到底是什么！”

林振华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终于，他从贴身的马甲口袋里。

摸出一个普通的黄铜打火机。

他拧开打火机底部。

从里面抽出一张卷得极细的油纸。

“京市最高级别情报员，代号‘画眉’。”

林振华将油纸推到姜甜面前。

“只认密码，不认人。”

“丫头，一旦启动这根线，你就正式卷进旋涡的中心了。”

姜甜毫不犹豫地将油纸捏进掌心。

“我早就在旋涡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