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陆正国的书房里连着抽了半包烟。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陆璟元站在书桌前，将姜甜的推断一字不漏地汇报完毕。

陆正国夹着烟的手指抖得厉害。

“好一个地质勘探队。”

老爷子的声音低沉暗哑，透着随时会爆发的雷霆之怒。

“拿我陆正国的儿子当活体实验品！”

“姓何的，真当这天下是他们这帮魑魅魍魉的了！”

他猛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去叫警卫员备车！”

陆璟元一愣。

“爸，大半夜的您去哪？”

“去东南军区！”

陆正国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将官大衣。

“既然姓何的是这什么‘清理者’的狗。”

“那东南军区那个凭空冒出来的‘周卫国’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我倒要亲自去看看，这帮人在底下到底织了多大一张网！”

第二天中午。

陆家小院的红色保密电话疯狂作响。

陆璟元刚接起话筒，对面就传来陆璟明变了调的哀嚎。

“哥！你快救命啊！”

“爸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他老人家半夜坐吉普车杀到我们驻地。”

陆璟明在那头急得团团转。

“一进门就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是来兴师问罪的！”

“现在正堵在我们首长办公室，非要提档查人呢！”

陆璟元捏了捏眉心。

“爸那是气疯了迁怒你。”

“璟阳找回来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过了好几秒，陆璟明才结结巴巴地问。

“找……找回来了？那不是好事吗？”

“人废了。”

陆璟元语气森寒。

“被姓何的人当成了实验体，注射了神经抑制剂。”

“现在就是个没有知觉的木头人。”

“什么？！”

陆璟明直接在电话那头炸了。

“操他奶奶的！我这就带兵去废了那个姓何的！”

“你给我老实待在驻地配合爸的调查！”

陆璟元厉声喝止。

“爸去查那个周卫国，就是为了找突破口。”

“你哪怕把驻地翻个底朝天，也得帮爸把那份档案掏出来！”

陆璟明咬牙切齿。

“哥你放心。”

“我就是拼了这身皮不要，也得把这孙子的底细挖干净！”

挂断电话。

陆璟元转身，看到姜甜端着刚熬好的药粥走进来。

“璟明打来的？”

姜甜把粥碗放在桌上。

陆璟元点头。

“爸连夜去了东南军区提审周卫国的档案。”

三个小时后。

陆正国的电话打了回来。

陆璟元按下免提，拉着姜甜一起听。

“璟元，查到了。”

陆正国的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冰寒。

“东南军区这个周卫国，履历、照片、出生年月。”

“跟你汇款的那个西北周卫国，一字不差！”

姜甜眼神一凛。

“社会关系呢？任务轨迹呢？”

陆正国在那头答道。

“完全不搭边。”

“这个周卫国在档案里写着是个孤儿。”

“一直在后勤部门做秘密图纸测绘工作，从来没上过前线。”

姜甜冷笑。

“爸，这不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她看向陆璟元，语气笃定。

“这是一个完美的克隆身份。”

“周卫国根本不是一个人的名字。”

“它是‘清理者’组织内部发放给某些特定成员的行动代号。”

陆璟元头皮发麻。

“用同一个身份档案，在不同军区安排不同的人？”

姜甜点头。

“这样就算其中一个暴露了或者死了，这个身份依然可以由下一个人顶替使用。”

“神不知鬼不觉。”

电话那头的陆正国沉默了片刻。

“甜甜说得对。”

“还有一件事。”

陆正国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我在这个克隆档案的密级接触人名单里。”

“查到了一个代号。”

“上面写着他的单一联络人，叫‘钱姨’。”

钱姨！

又是钱姨！

这两个字就像一道跨越了二十三年的阴魂。

死死缠住了姜甜的身世和这场遍布全军的惊天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