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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臣的眼睛缓缓睁开。

眼皮掀动的瞬间，空气都像凝了一瞬。

他开口，声音沙哑又沉，带着股说不清的苍凉：“盘古劈开天地之后，盘古一族为了跟命运对着干，造了一样东西出来——不在六道之中的生灵，就是僵尸。

而我，就是他们造出来的第一个。

他们叫我将臣，僵尸的始祖。”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身上。

“人类因为这股力量，变了样。

我吸过他们的血，他们身体里也留下了我的力量。

但凡人那副皮囊，扛不住盘古的力量，一个个都变异了，成了靠血活命的怪物。

人间乱了套，遍地都是变异的僵尸。

天庭坐不住了，派出天兵天将，见一个杀一个。”

他的声音没起伏，但压得很沉。

“不是所有僵尸都能长生不死。

就算是血统再纯正的僵尸，也有死穴。

我们吸人血，说到底不过是在打发那份没完没了的孤寂。

我们怕亲人死去，就把他们也变成僵尸。

可天庭一通斩杀令下来，死的死，封的封。

我不老不死不灭，看着同族一个个倒下，最后只能跟天庭签了契约，答应不再祸害人间。”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瞬。

“盘古造我出来，是为了跟命运对抗。

我们不用轮回，不用投胎，可也一辈子孤零零的。

为了留住亲人，我们在黑白无常来勾魂之前，就把快死的人变成僵尸。

时间一长，就跟地府闹翻了。

他们派鬼王来打我们，那一仗，僵尸一族元气大伤。

战火烧到了人间，我也违背了契约，被永远封在这座破庙里。”

“逃出去的族人不多。

有些人身上还留着我的血脉，也留着盘古的力量。

僵尸其实有感情，会笑会怒，会想事——但那是真僵尸。

那些败类，狂血鬼，是后来被心术不正的道士改造出来的。

它们不光吸人血，连动物都不放过，更狠的是连同类都吸。”

你们踏进门的时候，身上就带着邪念道人的味儿。

那帮自己捣鼓邪术的杂碎，专门鼓捣驾驭僵尸的勾当，犯了天条，早就被天庭封杀干净了。

不论是人还是修士，都不准再碰那套禁术。

真没想到，到了今天还有人敢偷着练。

他们设了这个幻阵，把你们引过来，多半是冲着鬼王来的。

当年鬼王丢的两魂一魄，就被封在这地方。

他们打的算盘，是把你们炼成养尸，替他们卖命。

将臣交代完这些，我跟古潇誉、月灏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原来安希贤既不是僵尸也不是活人，缺魂少魄的，就是个半魂人。

临走前，将臣一直拿那种说不清的眼神盯着我，盯得我后背发凉。

按他指的路出了幻阵，外面已经黑透了，四周安静得吓人。

可我还是觉得，身后那道视线一直粘在我身上。

吓得我赶紧钻回车里。

车子刚启动没一会儿，月灏就睡着了。

估计是真累垮了。

“他那辆车，明天让老马过来开回去吧。”

古潇誉发动车子，点了点头：“别看了。

他就是太累，伤势早好了，让他睡。”

被抓了个现行，我把正检查月灏的手缩回来，嘿嘿笑了两声：“说正经的，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道人碰那禁术？差点把我们全坑进去。

惹了我安亦，你等着，老娘非把你老窝点了不可。”

越想越冒火。

好在我当时脑子转得快，发现安希贤不是僵尸以后，立刻试了试驱魂符，果然跟猜的一样——半魂人。

“先回去歇着，再从长计议。”

我低头看了月灏一眼。

他睡着的样子真安静，那张脸好看得不像话。

跟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冷冰冰的家伙比，简直换了个人。

手不自觉地摸上他的脸，也不知道他梦见什么了，嘴角越翘越高，连眼角都带着笑，满脸都是幸福。

到家以后，我把大概情况跟母亲说了。

虽说她不像之前那么一惊一乍的，可眉眼里那点操心始终没退。

“回来就好。”

“嗯，有点累。

我先上去休息了。”

我站起来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低头在母亲脸上亲了一口：“嘻嘻。”

“这丫头……”

母亲推了推我，“快去吧，早点歇着。”

我不知道的是，我上楼以后，母亲、欧阳羽天、古潇誉三个人在底下说了些什么。

像是在商量什么事，全都避着我。

进了月灏那屋，我压着脚步蹭到他床边，下巴搁床沿上，盯着他那张脸发呆。

一会儿咧嘴傻乐，一会儿又气得慌，伸手就去捏他鼻子，嘴里嘟囔：“月疯子，我还真没发现你也有这么顺眼的时候。

你知不知道，头回见你我就烦你，烦得要死，烦你那张冷脸，恨不得揍你一顿才解气。

可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那点烦劲儿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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