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之律者有点懵，但也懒得多问。

反正就是干架，刚才她还没打过瘾呢。

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梅林又喷出一口血。

“反噬比我想的重多了……虚数空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茂密的海岛上，生机勃勃。

数不清的人和动物在四处疯跑，嬉闹声、叫嚷声此起彼伏。

整座岛弥漫着一股诡异到极点的活力。

幻境。

握着羽渡尘的安柏一眼就看穿了——这地方全是假的。

她扫了眼四周。

那些生命注意到她的身影，只是看了看，又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安柏迈步朝岛屿中心走去——那里，应该是这片幻境的核心。

“歌声？”

若有若无的旋律飘进耳朵。

越往前走，声音越清晰。

周围的密林渐渐退去，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空旷的草地铺展开来。

这里比其他地方安静得多。

不是因为活物少，而是因为它们都围坐在一起。

有的像是在打盹，有的像是在倾听。

倾听草地正 ** ，那个坐着的女人唱歌。

没有歌词，没有乐器。

那纯净的嗓音，却能把歌者的情绪直接灌进人心里。

明明欢快，又藏着悲伤。

像是在珍惜什么，又带着随时与世界诀别的决绝。

唱歌的女人头顶长着一对巨大的犄角，蓝色长发垂落。

安柏认得这个形象。

提亚马特。

大地母神。

美索不达米亚的创世神。

朋友们都叫她，提妈。

提亚马特发现了她，歌声戛然而止。

目光落在这个闯入者身上。

然后，她笑了。

就像母亲看到久别归家的孩子。

安柏明明从未见过这种表情，却无比确信——这个女人，深爱着自己。

“提亚马特……”

“过……来……”

提亚马特咬字很慢，吐音也不清晰。

安柏却不觉得着急。

就算对方说一句话要花很久，她也愿意安安静静等下去。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提亚马特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脑子里闪过这些念头，安柏还是一步步走到提亚马特面前。

地上的女人表情温柔，想站起来，却被那对巨大的角绊住了，发力有些困难。

安柏下意识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好……孩子……”

第一次见面的人帮她，提亚马特却像是理所当然。

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笑容越发慈爱。

她抬手，摸向安柏的脸。

“不要……害怕……”

“妈妈……很快……就能出……来……”

“你让我出去？”

安柏愣在原地。

对方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不仅说明她很快会降临现实，还清楚知道安柏此刻在梦里。

“你是……来唤醒 ** ……好孩子……”

提亚马特比符华矮了小半个头。

脸上没有岁月刻下的痕迹，看上去就是个即将成年的少女。

可她的动作、她的神态，偏偏透出真切的母性。

安柏不讨厌这个女人。

但她还是狠下心打断：“我不是来唤醒你的。”

“我……不希望你醒过来。”

“你讨厌……妈妈吗？”

女神的表情没变。

没有失落，没有恼怒，依旧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慈爱。

她说话很慢，正因为慢，每个字都灌满了情绪。

“不讨厌。”

安柏之前就不讨厌提亚马特。

哪怕知道她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威胁也一样。

朋友曾经疯狂推崇这位神明，安柏也跟着去了解过。

所以她很清楚——提亚马特有多温柔，就有多可悲。

深吸一口气，她说：“我觉得你很好。”

“可你的出现会带来灾难。

所以我不希望你出来。”

“谢谢你……我的……孩子。”

提亚马特点了点头。

她的手从安柏脸上挪开，转而捧起安柏刚才扶过自己的那只手：“一切……都会好……起来……”

“妈妈……会……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

那更好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安柏不知道。

但她很清楚——如果提亚马特要为了新世界毁掉现在的世界，她一定会出手。

她不想攻击这个给她温暖感觉的母亲。

可她有自己的底线。

安柏试着劝：“您能不能选择不醒来？这样的话，人类会更安心。”

“……那是……不行的……”

提亚马特的声音很轻。

“孩子……不能离开……母亲……”

“不要……从妈妈身边……离开。”

话一出口，安柏就意识到不对。

她刚才说的话太自私了。

自顾自地离开母亲，转头却要求对方别来找自己——这不残忍吗？

是啊，提亚马特之所以想把世界打回原形，是因为她太爱自己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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