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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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注定不消停。

闻三儿背着帆布包,满街乱窜。

一会儿领个客人钻巷子,一会儿又带一个拐弯。

巷子口,闻三儿和二孩儿轮班吆喝,谁来谁进。

老彪子背着大包,杵在门口,不说话只点头。

来人递东西,他接过往里送,再把要的背出来。

全程盯着,一步不离。

扛货太累,只有沉国栋和老彪子能顶住。

半夜俩人直喘粗气,跟拉磨的驴似的。

西屋麻袋瘪了,酒桶少了一半。

物资紧得抓瞎,运力跟不上,哪儿都卡着。

这会儿能拿到货,算开荤了。

东北才有的干货果子,闻三儿照单加价三毛。

不是不想多赚,是天快亮,得收摊。

几人没算钱,锁门就往外跑,冲去吃热乎的早点。

李学武早回了家,卸完车,瞅了眼刘茵搂着的孩子。

回头跟大姥嘀咕两句,倒头就睡。

周日放假,不用起早。

他哥嫂单位也歇着,天天熬到凌晨,第二天懒得起。

全家就老太太和大姥起得早。

大姥翻灰灶,舀水喂马。

老太太溜达一圈,在院里碰见几个老邻居,点点头打个招呼。

贾张氏不在那堆人里。

真能早起,也不至于全指望儿媳妇挣钱过日子。

李学武本来想赖床,七点刚过,刘茵醒了。

瞧儿子睡得香,顺手把娃塞进他被窝。

李学武迷瞪睁眼,孩子正瞪着他看。

他学老虎吼一嗓子,把娃搂进怀里。

“咯咯咯——”

娃笑出声,他更来劲,扮鬼脸,学猫叫狗吠。

娃一闹,李顺也醒了。

穿上衣裳下炕,掀开纱布看了一眼。

“肿消了,赶紧洗掉药膏,别捂太久。”

话音刚落,小手就往爷爷脸上摸。

“爷爷抱!”

李顺笑着接过去,轻轻晃了晃。

李学武再躺不住,翻身坐起。

撕掉纱布,摸脸,真不肿了。

温水搓掉药渣,皮肤露出来,红印也淡了。

自己这手活儿真不赖,瞅了眼药膏,颜色已经深得发红,淤血八成都化开了。

李学武刚收完东西,老太太就接过孩子,一手抱着,另一只手喂刘茵刚熬好的米汤。

见他忙完,老太太开口:“得赶紧寻个奶源,米汤喝多了,娃长不壮实。”

刘茵也跟着点头:“这儿月子户一个没瞧见,找着天都难。”

李学武点点头,也没多说,转身就往外走。

饭都没顾上吃,被刘茵喊了几声,人已经蹬上那辆旧二八杠,晃悠悠地冲出门去。

两条腿一踩,脚蹬子飞转,骑到闻三儿家胡同口,正碰上四个人出来吃早饭。

自己也没吃,干脆凑过去,跟他们一块啃热乎包子。

谁也没提昨儿夜里那档子事,李学武倒是顺嘴说了句:孩子得喝牛奶,奶粉也行。

“牛奶?那玩意儿比金子还贵,奶粉倒能搞到。武哥,你先吃着,我去找人换票去。”

老彪子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撂下碗就翻身上车,骑着李学武的破铁驴,呼啦一下不见了。

刚放下筷子,人影又闪回来了。

手里攥着两张票,趁没人看见,直接塞进李学武裤兜。

“先拿这点,够撑一阵子。等我晚上蹲市场,要是再让大侄女饿着,我也别在这行混了。”

奶粉票是稀罕物,抢手得很,别说普通人家,想买都买不到,全靠熟人串换,有时连票都换不到。

李学武拍了拍老彪子肩膀,站起身就往外走。

兄弟之间谢什么,那话听着像骂人。

供销社门口人挤人,男人女人排成队,各个柜台前挤得水泄不通。

售货员嗓门响得震耳:“要买就买,别挑了!不买往后站,后面人等着呢!”

李学武挤到柜前,掏出票往桌上一放。

“来一罐奶粉,再来个奶瓶。”

售货员从货架上拿下一铁罐奶粉,还有个玻璃奶瓶,瓶盖反扣着,奶嘴儿还插在上面。

“只剩长城牌全脂的,牙克石乳品厂出的,一块二一罐,奶瓶两毛,一共一块四。”

李学武掏出钱,往桌上一放,开始把奶粉和瓶子往布袋里装。

这时,售货员突然提醒:“同志,你这还有张手表票。”

李学武愣了一下,接过来一看——原来是干妈给的,出门前塞进兜里,一直忘了。

这票还能放臭了?

这东西哪天一忘,丢了可就可惜了。

李学武挤进人堆,蹲在卖表的柜台前。

玻璃柜里摆着几块表,款式简单。

他一眼盯上那块进口西马,全白钢壳,防震设计。

表带是钢的,也有皮的,看着挺结实。

正瞅着呢,身后突然炸出一句:“小婷!你男朋友来啦!”

话音刚落,几个售货员齐刷刷回头。

目光一撞,哄笑声立马就响了。

李学武愣住。

啥情况?

买块表还送对象?

现在连促销都这么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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