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1 / 1)

吗,要不要给你拿个毯子,去那边沙发上睡?”

楚决在他要拍上肩时,抬起了头。

场务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对面人的眼神太空了。瞳孔没有焦距一般,只剩一双无机质的眼睛盯着他看。

恍然间,像是被奈何桥下忘川水上的魂魄凝视。

场务小赵直感觉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几秒后,楚决眨了眨眼,点点头。

他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好,”他说,“对不起,刚刚,有点没反应过来。”

“出戏慢了点。”

他直起身,轻微打了个趔趄,小赵赶忙扶了他一把。

“冷吗,我给你拿个暖宝宝?楚老师你的外套就在那边,你先去坐会儿。”

楚决说了句谢谢,坐过去,把毯子和大衣一并裹到身上。

过了一会儿,暖宝宝送到。隔壁慷慨献出自己电子刮胡刀的道具大哥,递了两个红薯过来。

楚决还没来得及道谢,他把兜里其他的纷纷派发出去,走远了。

楚决打开,滚烫的的皮,里头是甜糯的金黄色芯,很美味。

而他的手又属于自己了,现在泛着暖。

然后想起姜导昨天提起的分镜,有了点新想法。

李异的手和脸应该怎么出现,郭泠应该看到多少。

镜头怎么拍最快,最合适。

他陷入沉思。

然后在这天的晚上最后一场戏后,拉住了姜导。

对面导演和他谈论许久,突然注意到放在他身侧,一动没动过的盒饭。

“夜宵想吃什么?”她问,“我请客。”

“我不饿。”她的演员摇摇头。

“李异都起码会给自己炖鸡汤。”姜导皱眉。

“他一定炖得很难喝。”楚决开玩笑。

姜导配合着弯起嘴角,还是把话说下去。

“男主角可不能倒,何况,你在剧组可不只是在当男主角,还兼当起了分镜和美术组的编外人员,身兼多职,得吃饭。”

她看着演员的脸上的黑眼圈,化妆师甚至都不用加深了。

“我给你定份窑鸡,我最爱的,叶溪也喜欢。”

话音刚落,灯光组的老钱匆匆跑过来:“楚老师,你朋友说给你带了份汤,让我给你。”

“朋友?”

“哦,他说他姓傅,说你听了就知道是谁。”

保温杯递过来,上头还有一张便签,少见的铅笔字:“天冷,猪肝汤,多少喝一点。”

楚决看着对面老钱憨厚老实的脸,到底对人没有重话可说,只能道谢,伸手接过。

那个杯子最后被他带回酒店,拧开。

热气没有消弭,补血的猪肝没有任何腥味。

好东西,自然是好东西。

楚决盯着汤看,然后拧好盖子,扔进垃圾桶。

作者有话说:

们小楚走事业线中。

第50章不是我送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剧组开始习惯楚决生长在各个角落里。

他大多时候并不说话,甚至不太动弹,只拿着剧本,像一株植物,一声不吭地扎根在现场。

他待得最多的地方,仍然是工厂废墟。

剧本里的李异,曾在另一个相似工厂的荒地上,看见他母亲的尸梯。成年的第一天,被迫了解一个人死后,救护车,医院,殡仪馆,警察分别都怎样用自己的方式宣告一个生命的消亡。

楚决这么观看李异的人生,可耻地,无法自抑地,感到一丝隐蔽的快意。

好干脆利落。

好直接了断。

下一刻,是一并萌发的道德愧疚。

母亲活着是好事才对。

他在想什么?

漫上来的是更大的迷茫。

李异的母亲已经彻底死去,李异的父亲在太平间目睹他妻子的惨状,尸梯上还有他不日前亲手捶打出来的伤口。它们跟随主人一起泛青。

李洪义终于爆发出他平生最深刻的一场正义,他掉颈了,在已经空空如也的房梁上。

外头十米处,是他妻子早已干透的血。

本该算得上人死债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