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 / 1)

…”

她没说完,楼层口护士站的铃突兀急促响起,刺破这走廊的寂静。

傅斯然很迅速地对上对面人已经下意识转过的身体:“您忙吧。我自己稍微转转看看,不会进病房妨碍病人,很快就走。”

她上下打量着他,点点头,很快走远了。

他默记着病房号,一路往前走。皮鞋敲打在地面,哪怕步伐很慢,仍在寂静中听得分明。

隔着玻璃望过去,是一位蜷缩着的老人,头发已经发白,不时地轻轻颤抖着。

傅斯然深吸一口气,走到走廊尽头,在记忆中的病房号外,看到了一个半坐着的小女孩。

深夜,她居然还没入睡。

和入院证件照里的长发大眼睛弯着嘴角的明眉笑脸不同,面前的女孩有一张已经瘦脱相的侧脸。

眼睛伶仃得很大,头上罩着一顶浅蓝色的棉帽子。

傅斯然不敢想,是否是化疗的后遗症导致的。

她像一株活在陆地的水生植物,还未发苞开花,叶子已经染上一抹黄。

仿佛随时要脱身而去。

再往下看,手里拿着一本书,另一只手上居然还握着一支笔。

看起来很焦急,写几笔放下,又划掉。

傅斯然的指尖点在玻璃上,这层病房为脆弱病人设置,温度适宜,没有起雾。

他不敢再盯着她脆弱惨白的五官看,只下意识想要去看清书上的小字。

眯着眼沉默地试图辨认片刻,却见那本书被它年幼的主人拿着换了个位置。

小女孩从蓝白色条纹床上下来。

傅斯然没来得及反应,房门很突兀地被打开。

他下意识往侧面让了一步。

张柔月一只猫一样滑过来,笔和书尚未放下,却很倔强地昂起头。

语气却很不善:“你是谁?”

“我———”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爸找你来的?”她还在问。

他摇摇头。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吗?”他轻声问。

这句关心没有收到回音。

她仍很防备地看着他,又回头,看着睡得正香的护工一眼。

然后飞速往回跑,跑得急,书落在原地。

下一秒,病房里传来一阵铃。

她手仍然在那个唤铃上,没有放下来。

然后咬了咬牙,昂起头。

“你别过来。”她说,“护士哥哥很快就来了!”

护工很快也在铃声里醒来。

在他们三人大眼瞪小眼时,一位年轻的夜班护士很快赶到。

“柔月不舒服吗?”他打量着病房的气氛,往前走一步,把小女孩护到自己身后,立刻开口。

“没有,”张柔月松了一口气,轻声说,“杨哥哥,这个个怪人半夜隔着玻璃看我。”

傅斯然哑然失笑。

他把放在口袋里的通行证件拿出来,给护士解释缘由。护士长大约交代过,对面男人的脸很快变得柔和。

“没事啦,”杨护士笑了笑,低下头去看向女孩,“柔月,这个哥哥是来帮我们的哦。”

他一通细细解释。

张柔月狐疑地打量傅斯然好几眼,表情从提防转变为疑惑和不好意思,最后撇撇嘴。

“原来是这样,”她转过身,很认真地看向他,“对不起,哥哥。原来你是来帮我们的,我误会你了。”

童声轻柔,傅斯然只是摇了摇头。

他们之间,不该是她说抱歉。

他同样俯下身,把她落在地上的书捡起来,递还给她。

“是我吓到你了。”

她伸手想接过那本数学册子,他却轻轻拉过她的手。

几乎是本能,他想帮她解开那道让她深夜卡住的题。

“这道题,”他飞速阅读题干和图案,打量着她在上面写的式子。

“你可以在这里划一条辅助线,会简单很多。”

她低下头循着他手指的位置看。

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只疑惑地看他指的那两个点。

傅斯然看穿她的茫然,笑着讲,哥哥没说清楚。你能把你手上的铅笔借我吗?我